可劉冰貴呢,依舊被困在這婚姻的困境里。
看著兩個弟弟的生活越來越好,他心里既為他們高興,又難免泛起一絲苦澀。
每次家庭聚會,歡聲笑語中,他的笑容總是帶著幾分勉強。
他知道,在這個現實的世界里,沒有足夠的經濟基礎,結婚對他來說,真的比登天還難。
昏暗的燈光下,父親坐在那張掉了漆的舊木椅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滿是愧疚地開口:“冰貴啊,都怪爸沒本事,沒能給你攢下彩禮,讓你婚事耽擱了。”
劉冰貴坐在父親對面,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伸手拍了拍父親的肩膀,安慰道:“爸,您可別這么說。這事兒不怪您,沒有彩禮就沒有唄,大不了我打光棍。往后啊,我就好好陪著您和媽,把你們二老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父親抬起頭,渾濁的雙眼滿是固執,語氣急切:“那可不行!你必須得結婚。我小時候就沒兄弟姐妹,孤孤單單的,到咱們這一代,就得人多熱鬧。多子多福,這老話可不會錯!”
劉冰貴無奈地嘆了口氣,耐心解釋:“爸,您看咱家,不就是因為兄弟姐妹多,才一直這么窮嗎?我連彩禮都湊不齊,拿什么結婚呀。”
父親聽了,身子往前傾,雙手用力地擺了擺:“冰貴,你得往以后看。人啊,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咱家人口興旺,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到時候,說不定還有人倒貼要嫁給你呢!”
那天午后,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傳來消息,王大爺去世了。
消息傳開,村里的青壯年紛紛自發前去幫忙料理后事。
劉冰貴聽到消息,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準備去幫忙抬棺。
大嫂聽到風聲,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一把拉住劉冰貴的胳膊,臉上滿是焦急與嫌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大聲嚷嚷道:“冰貴,你可不能去!你是個光棍,這要是去抬棺,往后婚姻更沒指望了,會倒霉的!”大嫂的手勁很大,指甲都快嵌進劉冰貴的肉里。
劉冰貴輕輕掰開大嫂的手,神色堅定,語氣平和卻透著不容置疑:“大嫂,人家家里正有難處呢,我搭把手是應該的。哪能因為這些說法就不去幫忙啊。”
大嫂一聽,急得直跺腳,雙手在空中揮舞著,嘴里不停地念叨:“你這孩子,怎么就不聽勸呢!這可不是小事兒,關乎你一輩子的姻緣吶!”她一邊說著,一邊直搖頭,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這時,大哥站在一旁,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微微皺著眉,嘴唇動了動,卻什么也沒說。
他和劉冰貴同父異母,雖然是兄弟,可那層血緣的隔閡,讓他在這件事上選擇了沉默。
劉冰貴瞧了大哥一眼,心里明白這微妙的關系,也沒指望大哥能幫自己說話。
他只是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朝著王家走去,只留下大嫂在原地不停地抱怨。
那是個陰沉沉的日子,壓抑的氛圍如烏云般籠罩著整個村子。
劉冰珍家前面那戶人家,此刻正被無盡的悲痛所淹沒。
院子里,白色的挽帳在風中瑟瑟發抖,似是在哭訴著這場悲劇。
屋內,女孩的父母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淚水早已干涸,只剩下滿臉的懊悔與自責。
母親的手無力地抓著地面,指甲里滿是泥土,嘴里不停地喃喃:“都怪我們,話太重了,是我們害死了她……”
父親則雙手抱頭,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每一下抖動都像是在抽打自己的靈魂。
葬禮上,請來的喇叭班子奏響著哀傷的曲調,聲音在村子上空回蕩,揪著每個人的心。
喇叭手滿臉悲戚,腮幫子鼓得通紅,吹奏出的音符如泣如訴。周圍的村民們站在一旁,有的低頭嘆息,有的默默流淚。
劉冰珍站在自家門口,望著那戶人家,眉頭緊鎖,心中滿是感慨。
他深知,語不慎真的如同毒藥,一句傷人的話,可能就會成為壓垮一個人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這場葬禮,是對逝者的緬懷,更是給所有人的沉重警示。
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灑在農家小院里。
劉冰珍的妻子李芳,滿身疲憊地從田間回來,她的衣衫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后背,頭發也有些凌亂,幾縷發絲黏在滿是塵土的臉上。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望著屋內還在忙碌批改作業的丈夫,輕輕嘆了口氣,默默走進廚房準備晚飯。
屋內,劉冰珍坐在那張舊書桌前,桌上堆滿了學生的作業本,他眉頭微皺,專注地批改著,手中的紅筆不時在本子上劃過。
兩個女兒在一旁的小桌上寫著作業,偶爾低聲交流幾句。
這時,劉冰珍的父親背著手,慢悠悠地走進院子。
他目光掃過忙碌的李芳,又看向屋內的兒子和孫女,嘴唇動了動,卻什么也沒說。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凳旁,緩緩坐下,目光望向遠方,眼神里隱隱透露出一絲失落。
雖然他嘴上從未提過想要孫子的事,但那份渴望還是不經意間在他的神情中流露出來。
幾天后,劉冰玉來到弟弟家。
她拉著劉冰珍和李芳坐下,語重心長地說:“弟,芳妹,你們看,咱爸雖說沒吭聲,但我知道他心里還是盼著有個孫子。要不,你們再要一個?”劉冰珍和李芳對視一眼,面露難色。
劉冰珍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姐,我們也想啊,可現在計劃生育抓得緊,哪有那么容易。”
李芳也在一旁默默點頭,臉上滿是無奈。
劉冰玉聽了,也只能無奈地搖頭,這場關于再要一個孩子的討論,最終在現實的無奈中落下帷幕。
一大早,村委會的大喇叭就扯著嗓子廣播通知,那聲音像重錘,一下下敲在村民們心上。
村里瞬間炸開了鍋,原本寧靜的村莊,此刻被不安的氣氛緊緊包裹著。
村口老樹下,幾個已經生了二胎的婦女正聚在一起,神色慌張又憂慮。
王嬸雙手不停地揪著衣角,指尖都泛白了,聲音帶著顫抖:“這可咋整啊,結扎?這以后的日子還不知道會咋樣呢!”
張嫂皺著眉,眼眶泛紅,小聲嘟囔:“我聽說結扎對身體可有不小的影響,我這心里怕得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