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鄰居大叔，希望他能幫忙說句話。
可鄰居大叔卻像是沒看到他求助的目光，眼神閃躲，悄悄地往后退了幾步。
就在浩楠孤立無援的時候，一位好心的大娘從旁邊趕了過來。
“你們干什么呢！欺負一個孩子算什么本事！”大娘大聲呵斥道。
帶頭的農民工聽到大娘的話，愣了一下，但還是嘴硬地說：“這小子不懂規矩，我教訓教訓他。”
“你這是教訓嗎？你這是欺負人！”大娘毫不畏懼地走上前，把浩楠護在身后，“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
在大娘的指責下，那幾個農民工也覺得有些理虧，嘟囔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浩楠望著大娘，眼眶微微泛紅，心里滿是感激。
而鄰居大叔，此刻也悄悄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浩楠的眼睛。
那天過后，浩楠每次走在那條熟悉又陌生的小路上，被農民工毆打的場景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在眼前。
那拳拳到肉的疼痛、屈辱的下跪要求，像噩夢般纏上了他，讓他對農民工群體產生了難以磨滅的壞印象。
此后，在大街上看到穿著樸素、滿身塵土的農民工，浩楠的眼神總會下意識地閃躲，心中涌起一股復雜情緒，有恐懼、有憤怒，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說的偏見。
他常常想，怎么會有這樣蠻橫無理的人，就因為走路這點小事，就大打出手。
而對于那位鄰居大叔，浩楠的內心滿是鄙夷。
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大叔卻怯懦地躲閃目光，任由他遭受欺負。
“膽小如鼠，自私自利！”浩楠每次想到這件事，都會在心里狠狠地罵上一句。
他實在無法理解，一個成年人，面對孩子被欺負，怎么能如此冷漠。
晨霧還沒散盡，浩楠攥著書包帶拐進城中村的巷子。
石板路結著薄霜，他哈出的白氣在眼鏡片上凝成水霧。
突然，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裝著課本的塑料袋“嘩啦”破裂，數學作業本散落在污水橫流的地面。
“小崽子走路不長眼？”染著黃頭發的農民工吐掉煙頭，工裝褲膝蓋處的補丁蹭過浩楠新買的羽絨服。
他身后兩個同伴哄笑著圍上來，其中一人故意用沾著水泥的靴子碾過作業本：“聽說城里娃都嬌氣，碰一下就哭鼻子？”
浩楠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指甲掐進掌心。
他下意識望向巷口的修鞋攤，鄰居張大叔正翹著二郎腿給皮鞋上油，金屬鞋撐在晨光里晃得人睜不開眼。
“張叔......”他剛開口，就被農民工的推搡打斷。
黃頭發獰笑著扯住他的衣領，廉價白酒的氣味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騎著三輪車收廢品的大爺突然剎住車。
老人布滿皺紋的手攥緊銹跡斑斑的車把：“欺負小孩算什么本事！”
三輪車鐵斗里的易拉罐叮當作響，仿佛在為他助威。
農民工們罵罵咧咧松開手，臨走還踹翻了浩楠的書包。
浩楠蹲下身撿拾散落的課本，潮濕的紙頁上沾滿泥污。
他聽見身后傳來張大叔的嗤笑：“現在的孩子，屁大點事就叫救命。”
晨霧不知何時散了，陽光直直地照在修鞋攤的塑料棚上，映出張大叔油光發亮的后腦勺，而那個陌生老人已經踩著三輪車遠去，只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車鈴聲。
深秋的風卷著枯葉掠過工地圍欄，浩楠攥著書包帶繞道而行。
塔吊陰影下，幾個農民工蹲在墻根吃飯，鋁制飯盒碰撞的叮當聲讓他脖頸發緊。
那個染黃頭發的身影突然從記憶里竄出來，攥著他衣領的力道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
“讓開！”裝滿水泥的手推車擦著浩楠的褲腿掠過，車斗滴落的灰漿在他新買的運動鞋上綻開猙獰的花。
推車間隙，他瞥見工人脖頸暴起的青筋，還有那雙沾著水泥的手――和當初碾過他作業本的手一模一樣。
人群爆發出哄笑，不知誰故意抬高聲調：“城里娃金貴得很！”
暮色中的公交站臺，農民工們帶著安全帽擠作一團。
浩楠縮在角落，看著他們沾滿泥漿的工裝蹭臟座椅。
有個大叔往地上吐了口痰，鞋底碾過時發出黏膩的聲響。“沒素質。”
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卻發現對方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倒映著路燈下自己嫌棄的表情。
雨夜，浩楠隔著玻璃窗看見工地的工棚。
幾個農民工擠在透風的鐵皮屋里，借著手機屏幕的光吃泡面。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展開家書，信紙在穿堂風里簌簌發抖。
浩楠想起課本里學過的“生存權”，喉嚨突然發緊。
但當閃電照亮那人粗糙的手掌時，記憶里那只染著煙味的手又掐住了他的心臟。
偏見像生銹的鎖，哪怕鑰匙孔里偶爾漏進一絲光，浩楠依然攥緊拳頭。
他不知道，那些被生活壓彎脊梁的人，究竟是把怨氣化作了刺向弱者的針，還是在某個無人的深夜，將所有苦澀都咽進了喉嚨深處。
這些經歷像巨石一般沉甸甸地壓在浩楠的心頭，讓他對這個世界的公平與正義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直到有一天，他偶然看到了一場關于法律知識的講座。
臺上的律師義正辭地講述著法律如何懲治犯罪、維護公平，那一刻，浩楠心中像是有一道光閃過。
“我要學法律！”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生根發芽，并且迅速茁壯成長。他想著，要是自己懂法律，那天就可以用法律的武器讓那些欺負他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通過法律，鼓勵人們勇敢地站出來，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讓見義勇為不再是一件需要勇氣卻又可能被冷漠對待的事。
從那以后，浩楠的書桌上多了許多法律相關的書籍。
他常常在臺燈下，專注地翻閱著，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執著。
他知道，這條學法律的路或許會很漫長，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要為心中的那份公平與正義，全力以赴。
浩楠突然感到自己就是學法律的料，因為過去缺乏法律意識，很多人不懂法，結果犯法，現在和將來相當長的時期內，都需要法律，如果人人都懂法守法，就不會欺負弱小，也不會自私自利，要考慮公序良俗，讓人人感到公平正義就在身旁。
如果真的做到這一點，那么才會真正建立和諧社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