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看著浩楠驚訝的模樣,點了點頭,“是啊,在現在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但在我們那個年代,大家的觀念和現在不一樣,生活條件也不好,很多人覺得孩子早點成家,就能早點幫襯家里。而且那時候對結婚年齡的監管也沒有現在這么嚴格。”
浩楠皺著眉頭,滿臉的不理解,“可是,小學的時候大家都還是小孩子啊,怎么能承擔起一個家庭的責任呢?”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在他的認知里,小學階段應該是無憂無慮地學習和玩耍,為考試成績努力,為得到老師的表揚開心,根本和結婚扯不上半點關系。
父親嘆了口氣,“那個同學家里兄弟姐妹多,生活很困難。他父母覺得讓他早點成家,就能多一個勞動力,幫著家里干活。他自己可能也沒什么別的想法,就聽從了父母的安排。”
浩楠靠在沙發上,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到自己每天還在為了不想寫作業而發愁,和那個早早結婚的同學相比,自己的生活簡直太幸福了。
同時,他也為那個同學感到惋惜,那么小的年紀,就失去了上學的機會,去面對成人世界的責任。
“爸,后來那個同學怎么樣了?”浩楠好奇地問。
父親搖了搖頭,“后來他就再也沒回來上學,聽說婚后的生活也很辛苦。畢竟年紀太小,根本不知道怎么經營家庭,只能跟著大人后面,一點點學著過日子。”
浩楠沉默了,他看著手中的小人書,突然覺得自己應該更加珍惜現在的生活。
在這個時代,他有機會接受良好的教育,能自由自在地追逐自己的夢想,而不是像父親同學那樣,在本該天真爛漫的年紀,就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
浩楠的父親談及往事,總是滔滔不絕,他的腦子里往事就像一部電影,或者像是一本書,不用翻看,信手拈來,就知道寫了啥。
在那個偏遠寧靜的郭任莊,晨曦總是伴著裊裊炊煙緩緩升起。
村頭那座略顯破舊的土坯房里,住著浩楠的奶奶。
她身材矮小,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一頭白發像是被霜雪染過,卻總是梳得整整齊齊。
每天天還未亮,奶奶就摸索著從那張簡陋的木床上起身。
她輕手輕腳地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孩子們,借著微弱的晨光,披上那件打著無數補丁的舊棉襖。
廚房里,那口大黑鍋是她最熟悉的伙伴。
她往灶里添上幾把柴火,火苗“噼里啪啦”地舔著鍋底,映紅了她滿是皺紋的臉。
孩子們還小的時候,日子過得無比艱難。
浩楠的父親世和那時不過是個懵懂的孩童,大姑世蘭也才剛懂事,小姑世華和世平還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
奶奶一個人要操持家里家外所有的活兒。
農忙時,她天不亮就扛著鋤頭下田,彎著腰在那片貧瘠的土地上翻土、播種。
汗水順著她的額頭不斷滾落,滴進泥土里,就像她對這片土地的希望。
有一次,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襲擊了村子。
奶奶正在田里勞作,她望著被烏云籠罩的天空,心急如焚。
她顧不上自己被雨水澆透,一路小跑著往家趕。
回到家,看到孩子們被嚇得擠在角落里瑟瑟發抖,她趕緊把孩子們摟進懷里,輕聲安慰著。
可她心里清楚,這場雨可能會毀了田里的莊稼,那是一家人的希望啊。
夜晚,等孩子們都睡了,奶奶才在昏暗的油燈下,拿起針線,縫補孩子們破舊的衣服。
她的眼神不太好了,每縫一針都要費好大的勁。
她的手指粗糙干裂,被針線扎破是常有的事,但她只是皺皺眉頭,把手指放進嘴里吮一吮,便又繼續縫補起來。
為了讓孩子們吃飽飯,奶奶想盡了辦法。
她在院子里種上各種蔬菜,每天精心照料。
農閑時,她還會去山里挖野菜,撿柴火。
有一回,她在山里為了多撿些柴火,不小心扭傷了腳。她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孩子們看到她受傷的腳,都哭了起來。奶奶強忍著疼痛,笑著對孩子們說:“沒事兒,奶奶不疼,你們別擔心。”
過年的時候,是孩子們最開心的時候,也是奶奶最忙碌的時候。她會拿出積攢了好久的一點白面,給孩子們包餃子。
雖然餃子餡只是簡單的野菜和一點點肉末,但孩子們吃得狼吞虎咽,那是一年中他們最幸福的時刻。
奶奶看著孩子們滿足的笑容,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所有的辛苦仿佛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在奶奶的辛勤操勞下,孩子們漸漸長大。
浩楠的父親、大姑、小姑和小爹都深知奶奶的不易,他們都很懂事,幫著奶奶分擔家務。
農忙時,他們跟著奶奶一起下田干活;平日里,他們會幫奶奶照顧家里的牲畜。
多年后,孩子們都各自成家立業,離開了那個小村莊。
但奶奶依舊守著那座土坯房,守著這片她生活了一輩子的土地。
每當浩楠的父親他們回去看望奶奶時,奶奶總是早早地站在村口張望。
看到孩子們的身影,她的眼睛里就會閃爍著光芒,那是一位母親對孩子無盡的愛。
在那寧靜的郭任莊,一場家庭紛爭卻如陰霾般籠罩著浩楠小爹的家。
傍晚,昏黃的燈光無力地灑在小院里,給這場婆媳間的爭吵添了幾分壓抑。
浩楠的奶奶坐在老舊的木椅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嘴唇微微顫抖,臉上滿是委屈與無奈。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現在我還能害你們不成?”奶奶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又無力。
世平的媳婦志敏,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眉頭擰成了個疙瘩,眼眶里滿是怒火。
“您那老一套早就過時了,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還非要按您的來!”她提高了音量,尖銳的聲音在小院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