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個結果,要早知道是這樣,我當初就不會犯糊涂。”徐德恨說道。
“現在還不晚,你是找到我,要是不找我,你通過別人花錢去撈人,一定是人財兩空。現在風聲這么緊,誰都不敢冒險。越是當大官的,越是膽小,干什么事都小心又小心。”律師說道。
“那怎么辦?”
“我看了這個案子,要是在以前,沒事,今天就能出來。但是,他運氣不好,剛好遇到嚴打,倒霉了。這樣必須要花錢才行。”律師說道。
“還要花錢?”
“是的,這個錢就是擔保金。如果以后不犯事,這錢還可以申請退回。”律師說道。
徐德恨心里一驚,這不是撒謊嗎?咋可能退呢?要是申請退回,無異于虎口拔牙。憑他的社會經驗,這擔保金無異于肉包子打狗。他心里這么想,嘴上不敢說。
昏黃的燈光在派出所外沿街的店鋪中搖曳,徐德恨癱坐在街邊的一方隔離墩上,雙手不停地顫抖。
兒子因盜竊彩電被關在派出所的消息,如同一把重錘,將他的世界砸得粉碎。他的眼神中滿是絕望與無助,頭發凌亂,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派出所要求提供保證金或保證人,可他早已四處碰壁,能借的地方都借遍了,親友們得知他的來意后,不是冷臉相對,就是找借口推脫,沒有一個人愿意伸出援手。此刻,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發小的身影,沒錯,就是任世和。
那是一段兒時的回憶,他們曾一起在田野里奔跑嬉戲,共享著最簡單純粹的快樂。然而,成長的道路上,他們也有過矛盾與爭執,漸漸地疏遠了彼此。但在這走投無路之際,徐德恨也只能硬著頭皮去找發小。
發小的家是一座寧靜的小院。徐德恨站在門口,猶豫了許久,才鼓起勇氣敲響了門。門開了,出來的不是發小,是發小的母親。她問徐德恨道:“你找誰?”
“世和回來了嗎?大媽!”
發小的母親一聽他喊大媽,氣不打一處來,要知道他曾覬覦宅基地,處處作對,存在世仇。
“沒回來,他一家在城里工作生活,回來干什么?”
“要常回家看看才對。”徐德恨說道。
“回來看啥?有啥好看的?我是沒用的,不用看,有時間多賺錢。我老了,彩電也看過了,死也瞑目了。”浩楠的奶奶說。
“您還健康,能過一百,好好活,還有更好的明天。”徐德恨說道。
“少來給我畫餅。我才不吃你那一套。你要是找世和,就給他打電話。我也不知道他啥時候回來。”浩楠的奶奶說道。
他見從浩楠的奶奶那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徐德恨顧不上許多,趕忙借派出所的老式電話機,手指微微顫抖著撥通了任世和的電話,希望幫忙弄保證金。
任世和立馬叫了同事彭二毛開車送他去老家一趟,去見徐德恨。有些事在電話里說不清楚。剛好彭二毛接到一項任務,要去江城試車,看看公司新添置的東風卡車性能怎樣。任世和就坐上他開的新車前往江城,領導當然批準,但領導不知道任世和要在中途下車,不會到江城,等彭二毛從江城回來,路過任世和的老家,順便再帶回任世和,這樣做的話,只要兩個人搞好攻守同盟,就不會有問題。
很快地,世和就出現在徐德恨面前。
當徐德恨看到世和那一刻,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驚訝與疑惑。
徐德恨的嘴唇抖動著,艱難地說出了兒子的事情以及自己的請求。
世和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幻,從最初的震驚到沉思,再到最后的釋然。他看著徐德恨那憔悴不堪的面容,心中泛起一陣酸楚。盡管過去有過嫌隙,但此刻,他心中的俠義之氣涌起。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徐德恨的肩膀,說道:“兄弟,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這忙,我幫了。”
徐德恨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與愧疚,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他哽咽著說:“兄弟,大恩不謝,這份情我記下了。”此時,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們身上,為這對重拾情誼的發小勾勒出一抹溫暖的輪廓。
在那間略顯局促的派出所接待室里,徐德恨滿臉愁容,額頭上的皺紋像是被刀刻得更深了幾分。
小常因盜竊彩電被拘留在這兒,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將他的世界擊得粉碎。
他請了律師,花了巨額律師費,請律師的錢都是東拼西湊的,還把妻子的陪嫁給賣了才勉強湊夠律師費,現在又要交保證金,到哪里弄錢呢?
他問律師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律師讓他去問問民警。
徐德恨向民警反復求情,民警只是平靜地告知他,若想讓孩子先出來,得提供擔保,要么有合適的擔保人,要么交上足額的擔保金。徐德恨的手不自覺地搓著衣角,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心里亂成一團麻。家里那點微薄的積蓄,為了孩子上學和日常開銷早就所剩無幾,哪還有錢去交擔保金呢?
他心急如焚地在派出所門口來回踱步,腦海中突然閃過同村在外地工作的任世和。
任世和在城里混得還算不錯,或許找他幫忙能行。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徐德恨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急與期待:“任世和啊,我是徐德恨,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犯事了,現在派出所讓找擔保人或者交擔保金才能放人,我實在是沒轍了,你看你能不能幫我這一回啊?”
徐德恨緊緊握著手機,眼睛盯著地面,耳朵緊緊貼著聽筒,大氣都不敢出,只盼著任世和能給他一絲希望。
昏黃的燈光在狹小的派出所辦公室里搖曳,映照出徐德恨那張寫滿無奈與為難的臉。
徐德恨的眼睛里滿是哀求與絕望,聲音帶著哭腔:“世和啊,咱倆打小一起長大,你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兒子就這么被關在這兒啊。”
任世和緊咬著嘴唇,雙手不停地搓著,他的目光有些躲閃:“老徐,不是我不想幫,我這家里孩子在城里讀書,到處都要用錢,一下子拿那么多保證金出來,我是真沒那個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