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那小子白白胖胖的,身體看上去羸弱,實際上后勁足,這娃娃將來必然有洪福。他不是一般人,一定會給你臉上添光彩的。好好培養,將來一定國家棟梁之材。”
“只要過得快樂,哪怕平庸一生也可以。我不指望他升官發財,只要他平平安安過一生也行。沒必要去吃那骨頭縫兒里的肉。”世和說道。
“你先別說的那么好聽。你要是讓他平安過一生,就要舍得投資在教育上,好好讀書,將來必然比我們強,我們是錯過了最好的讀書的時間,想要時間倒流,那是不可能的。你要想讓孩子在農村呆一輩子,那就給他準備好新房屋,將來娶媳婦用新房。如果不想讓孩子待在農村,就要想辦法離開農村,到城里去住,去發展。看把未來定在哪里,再進一步細化計劃,讓計劃更有操作性。”馬江平說道。
聽了馬江平說的話,世和沒再說什么,他陷入沉思。
春日的郭任莊,暖陽灑在黃土地上,任世和蹲在自家老宅前,手指摩挲著腳下的泥土,眼里滿是憧憬:“江平,我打算在這兒蓋新房,村里還沒人蓋呢,我要是蓋成了,肯定又結實又敞亮!”
馬江平皺著眉,伸手拉他起身,一臉著急:“世和,你可別犯糊涂!這不是愛慕虛榮嘛。你想過沒,蓋了房以后給誰住?咱難道還在這村子里扎根一輩子?”
他語速極快,唾沫星子都飛濺出來。
任世和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咋是愛慕虛榮呢?我就想讓家里人住得舒服些。”
他望向自家破舊的土坯房,腦海里浮現出新房的模樣,嘴角不自覺上揚。
馬江平急得直跺腳,雙手在空中揮舞:“你看看這村子,除了土就是地,能有啥前途?咱在城里工廠上班,就該想著在城里安家。你在農村蓋房,以后還怎么出頭?”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睛緊緊盯著任世和,仿佛要用眼神把自己的想法刻進他腦袋里。
任世和撓了撓頭,眼神有些猶豫,低頭踢著腳下的石子:“可城里房子太貴,哪是說買就能買的。在咱郭任莊,蓋房材料都現成,花不了多少錢。”
他的聲音低下去,心里也開始動搖。
馬江平上前一步,抓住任世和的胳膊,用力搖晃:“錢能慢慢攢,可機會錯過了就沒了。在農村,孩子上學、咱以后發展,都受限制。”
他的眼神滿是懇切,恨不得把任世和搖醒。
任世和沉默了,眉頭擰成個疙瘩,目光在村子里來回掃視,望著遠處連綿的土坡和破舊的房屋,陷入沉思。
許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你說的,我再好好想想吧。”夕陽的余暉灑在兩人身上,任世和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他的內心在這抉擇中,開始搖擺不定。
他說的有道理,如果他辛苦蓋了房子,將來孩子離開農村,這房子不就沒人住了嗎?自己和妻子到底在哪里養老呢?在農村還是在城鎮?現在還不確定。
目前,世和的想法是寧愿自己單獨過,農村的房子給妻兒。
如果兒女能考出來,在城里工作,那么房子給妻子住。如果兒女考不出來,房子就給妻子兒女住,自己還是在外單獨住,他發現,通過對冰玉的進一步了解,以前對婚姻家庭的憧憬,對幸福的理解產生偏差,發現并不是文藝作品描述的那樣,反而是十分殘酷和現實的,并非一幅畫,也不是一個夢,不是理想的狀態,就像《紅樓夢》里黛玉不能見寶二爺一樣,如果見了,黛玉就要來償還眼淚,最終不能享受高壽,如果不見,反倒比較好,可以享受天年,得以保全,也不用償還眼淚。
世和覺得自己適合出家當和尚,只是現在上有老下有小,不能不盡到義務,因為現在很多人之所以逃避,是因為自己受壓太重,快要崩潰,不逃走就沒命。
過了三天,傳達室喊住在食堂吃完飯回來的世和,說有信來。
世和接了信,打開一看,是弟弟世平寫來的。心中說:
“哥:
見字如面。家中一切尚好,只是有一事想與哥哥商量,姐的婚事定下來了。對方是鄰村的一個憨厚后生,家里本分老實,有幾畝薄田,他本人勤勞能干,在村里人緣也不錯。
媽覺得這門親事還算合適,可我心里總有些不踏實。這年代,雖說咱莊稼人講究的是實實在在過日子,但我怕姐嫁過去受委屈。哥,你在城里見多識廣,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我想著,在姐出嫁前,咱得把家里能準備的都準備好,可咱這條件有限,不知道還缺些啥。哥你要是能抽空回來一趟就太好了,咱一起合計合計,讓姐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盼著哥哥早日回信。
弟
某年某月某日”
世和看了弟弟的來信,真是驚喜,沒想到妹妹都到了出嫁的年齡,也太快了,不過,女大當嫁,不管咋樣,這是成長過程中必須要經歷的事。具體男方如何,心里還真沒數。
要看情況再定。
不過,親事已經定下來,想著就是媽的意思,她老人家要是認真起來,恐怕就是不可反駁的,決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世和覺得不能過多干涉妹妹的婚事,因為母親還在,父親不在,凡事都聽母親的,她是吃過苦的人,知道把自己的親生閨女往什么地方送。這是母親的本能。
既然她看中的人家,想必不會錯的離譜。如果現在干涉,恐怕沒用,反而得罪了人。
婚姻大事,要十分小心。如果都想管一管,反而不好。
世和想到這里,就給弟弟寫了回信,信中寫道:
“弟:
展信佳。你的來信我已收到,知曉家中正為姐的婚事忙碌,我的心中亦滿是牽掛。
在這樁婚事上,我雖身處城市,然母親一直操持家中事務,她對姐的品性與需求最為了解,對鄉里鄉親的情況也更為熟悉。
她做主安排姐的婚事,定是經過多番考量,權衡利弊。我遠在城里,諸多事宜難以親力親為,實在不便多加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