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看看世和,也就暫停繼續爭吵,遠處有人探頭探腦在偷看,世和猜到是鄰居來看熱鬧,他們沒有來勸解的意思,倒是很享受這場辯論賽。
暫時平息的婆媳大戰,并不能讓世和感到舒服,相反,他感到一種危機。
他想,要徹底解決婆媳矛盾,最好的方法還是不要和母親在一起,短期沒問題,長期就有。因為有代溝。
還有,成長背景、生活環境、受教育的程度,后天的覺悟,還有對世界的看法,都會決定人與人之間的不同。
包括吃飯都不能吃到一起去。老人喜歡吃軟,年輕人可以吃硬點的,軟的不好吃。在以前,規矩多,媳婦不敢在婆婆面前說半個不字,時代變化,婦女地位提升了,多年的媳婦熬成婆,經過漫長的煎熬,媳婦成為婆婆,然后再對自己的媳婦指手畫腳,那是以前,現在的婆婆不再讓人羨慕,反而會讓人討厭。
世和考慮的正是這個原因,和母親在一起,如果不聽母親,母親就會生氣,在愛生氣的人那里,哪怕說話不中聽,也要費盡口舌去解釋,去化解,要花時間來修復關系。
這個工作很難做,人是復雜的,思想瞬息萬變,要想弄清楚一個人到底在想什么,需要花很多精力,而世和的時間和精力十分有限,不能面面俱到。
世和三天后離開郭任莊。
到了單位,然后去找東方朔匯報了孩子的情況,東方朔又勸告了一番,然后讓他去找會計報銷孩子的醫藥費,在此期間,世和的工資福利都沒減少,反而晉升了工資級別。
世和的收入增加了,非常開心,在辦完報銷手續后,東方朔就分派工作給他,世和很快投入到工作當中,非常開心。
到了晚上下班吃飯,洗漱之后,世和就想到了家鄉。
他的頭腦中總是浮現媽媽和妻子,還有兩個孩子,這些家人都很重要。
媽媽是生了他自己的,他又和妻子哺育撫養兩個孩子。
清晨的微光艱難地透過窗戶上糊的舊報紙,灑在任世和滿是倦容的臉上。
他還沒從一夜的疲憊中緩過神,就聽見廚房里傳來母親和妻子刻意壓低卻仍能聽清的爭吵聲。
他猛地坐起身,雙手用力地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些,隨后迅速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褂子,趿拉著布鞋沖向廚房。
“都別吵了!”任世和提高了音量,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可回應他的,只有母親的冷哼和妻子委屈的抽噎。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過,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中滿是無奈與疲憊。
他深知,作為丈夫,他該護著妻子;作為兒子,他又不能忤逆母親;而作為父親,他更得維持這個家的完整,給浩怡和浩楠一個安穩的成長環境。
他先走到妻子身邊,輕輕握住她顫抖的手,低聲安撫:“冰玉,消消氣,有話好好說。”
劉冰玉抬起頭,滿含淚水的眼睛里滿是委屈與求助,她的手反過來緊緊抓住任世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還沒等他開口勸慰母親,浩怡哭著跑了進來:“爸爸,弟弟搶我的鉛筆。”
浩楠也跟在后面,小臉漲得通紅,大聲辯解:“我沒有,我就看一眼!”
任世和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蹲下身子,雙手分別放在兩個孩子的肩膀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浩怡、浩楠,別吵,有話慢慢說。”
處理完孩子的事,他轉身面對母親,語氣放得更軟:“娘,冰玉年輕,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您多擔待。”
浩楠奶奶坐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臉色依舊陰沉:“我辛苦一輩子把你拉扯大,現在倒成我的不是了。”
任世和賠著笑,湊到母親身邊,輕聲哄著:“娘,您別生氣,您為這個家付出多少,我都記著呢。”
一天的忙碌結束,任世和獨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著夜空長嘆一口氣。
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個疲憊又無奈的身影。他從兜里掏出那盒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一口,煙霧在他頭頂繚繞,模糊了他的眉眼。
家事就像一團亂麻,每一根都牽扯著他的心,他絲毫不敢松懈,生怕一個不小心,這個家就會分崩離析。
在那昏黃的燈光下,他坐在簡陋的書桌前,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卻又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他剛剛結束了一天在外的忙碌工作,可心中對家鄉的思念與牽掛,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上心頭。
他想著家鄉那片熟悉而又親切的土地,那裊裊升起的炊煙,那田間小路上的歡聲笑語,心中便堅定了一個信念――要在郭任莊建一座屬于自己的房子。這房子在他的構想里,不需要多么奢華高大,卻一定要結實而溫暖。
它會是一座有著深紅色機制瓦屋頂的磚房,或者一面土坯,一面是紅磚,墻面用附近窯廠里燒制的土磚整齊砌成,透著質樸的氣息。院子一定要寬敞,在院子的角落,他打算開辟出一小塊菜地,種上些應季的蔬菜,這樣每次回鄉都能品嘗到家鄉新鮮的味道。屋前有好幾棵老棗樹和老槐樹,夏日里能灑下大片的陰涼,樹下放置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供鄉親們聚在一起談天說地。
而屋內,會有一間明亮的堂屋,墻上掛著家人的照片,記錄著家族的點點滴滴。臥室不需要太多裝飾,只要有一張寬大舒適的床,能讓他在回鄉的夜晚安然入睡,做著甜美的夢,夢里都是兒時在這片土地上的美好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