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站起身來,手指著媳婦:“你還敢頂嘴?自從你進了這個家門,就沒安寧過,分家了我眼不見心不煩。”
冰玉咬著嘴唇,喃喃說道:“分家可以,東西得說清楚,我不能白在這干這么久。”
婆婆怒視著她:“你還想要啥?這家里的東西都是我辛辛苦苦攢下的,你能拿走多少?”
這時,一旁的兒子滿臉無奈與痛苦,試圖勸解:“媽,媳婦,別這樣,咱們有話好好說,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呢?”
然而奶奶和冰玉都沉浸在自己的憤怒中,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兩人依舊僵持不下,互不相讓,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那一年,郭任莊的土路在日光下揚起陣陣塵土,任世和又結束了一輪在城里國企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軀踏上歸家的路。
遠遠望著自家那座土坯房,他卻沒有絲毫喜悅,腳步越來越沉重。
一進家門,就聽見母親扯著大嗓門抱怨:“冰玉,你這飯怎么做的?咸得能j死人!”
劉冰玉紅著眼眶,小聲嘟囔:“我放的鹽和平常一樣多。”
看到任世和進門,兩人都住了嘴。任世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緩和氣氛:“都別吵了,我餓了,先吃飯。”
可這頓飯,吃得壓抑無比,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晚上,躺在那張老舊的木床上,劉冰玉側身緊緊抓住任世和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世和,你跟咱娘說說,別總是挑我毛病,我實在受不了了。”
任世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嘆了口氣:“我知道,我找機會說。”
可還沒等他開口,第二天母親就拉著他訴苦:“冰玉這孩子,太不懂事,家里活兒也干不利索,我天天操心……”
任世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只能無奈地聽著。
又一次休假結束,任世和站在村口,望著家的方向,滿心都是逃避的念頭。
回到工廠,他找到領導,低著頭,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囁嚅道:“領導,我想這段時間多加班,表現好點,爭取漲工資。”
領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上進心!”
此后,任世和總是以加班為由,減少回家的次數。
每次寫信回家,他都刻意避開婆媳矛盾的話題,只字不提自己內心的糾結與逃避。
他坐在工廠宿舍的床邊,借著昏黃的燈光,給家里寫信,寫著寫著,筆尖停頓,腦海里浮現出母親和妻子爭吵的畫面,他的手微微顫抖,許久才緩過神繼續落筆。
對他而,在工廠的忙碌,是暫時逃離家庭矛盾漩渦的避風港,可每當夜深人靜,他又忍不住想起家中的妻子和母親,心中滿是愧疚與無奈。
這次因為領導特批,他在家休假,可是一天都不想呆。
世和想要快點逃離這個地方,不是對浩楠的牽掛,早就坐車回單位上班了。
他在家反而不好,婆婆和媳婦都要在他面前顯得最重要。
對怎樣照顧小浩楠也各執一詞互不相讓,弄到最后要分家了。
在那略顯破舊的農家小院里,奶奶雙手叉腰,站在屋門口,臉漲得通紅,大聲數落著:“你這媳婦,自從進了家門,就沒個媳婦樣!天天跟我對著干,這日子沒法過了,分家!必須分家!”
冰玉也不示弱,從灶間走出來,手里還握著搟面杖,眼眶里噙著淚:“分家就分家,誰怕誰!你整天雞蛋里挑骨頭,我做啥都不合你意,在這個家我過得憋屈!”
奶奶氣得直跺腳:“你說我挑骨頭?你看看你,早上睡懶覺,地里的活都耽誤了多少?哪家媳婦像你這樣!不是我兒子的補貼,每年咱家都超支,眼看日子越來越難過!”
冰玉用搟面杖狠狠指著奶奶說:“我每天忙里忙外,洗衣做飯帶孩子,哪有閑工夫睡懶覺?你倒好,就知道坐在那指手畫腳!”
奶奶冷笑一聲:“哼,帶孩子?你帶得好什么?孩子瘦巴巴的,還差點弄出命來,都是你不上心!不是我乖孫命大,早就被你害死了!”
冰玉的眼淚刷地流下來:“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把心都掏給這個家了,你還冤枉我!浩楠是從姑姑手里摔在地上的,咋能賴我不上心?你別信口雌黃胡說八道了!”
這時,在一旁的世和急得團團轉,試圖拉住奶奶:“媽,您消消氣,別說了!”又轉身去勸冰玉:“媳婦,別吵了,咱們有話好好說!”可奶奶和冰玉都正在氣頭上,誰也聽不進去,兩人依舊怒目而視,互不相讓,院子里的雞被嚇得四處亂飛,往日的寧靜被這一場激烈的爭吵徹底打破。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屋內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爭吵,婆婆坐在炕沿,胸膛劇烈起伏,花白的頭發有些凌亂,她的手用力地拍著炕沿,嘴里還在斷斷續續地嘟囔:“娶了媳婦忘了娘,現在都由著她騎到我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