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比你男人看人心看得準。真是這樣的!你覺得小隊長有問題對嗎?”東方朔問道。
“當然有問題,他喜歡講排場,不顧實際,工作沒有方法,只是用拳頭來解決,不服氣就打到你服氣,不聽話就讓拳頭來叫你聽話,我不怕,我是一個婦道人家,有啥好怕的?了不起把我抓進去坐牢。坐牢我也不怕!你們是外人,說給你們聽,你們可以傳到外面去,就說是我說的。我是勞世仁的妻子。現在就要舉報徐德恨。他打我男人,因為我男人說了實話。我的男人沒有錯,錯的是徐德恨。他公報私仇,欺上瞞下,工作沒方法,只曉得暴力解決問題。這些話都是有根有據,不怕來人調查。”勞妻說道。
“不至于坐牢,者無罪,如果僅憑幾句牢騷話,不能定罪坐牢。要不然,天下大亂,像以前的朝代一樣。”東方朔說道。
三人坐了一會兒,就決定離開,了解了情況,就起身告辭,致謝后離開了勞世仁的家。
他們三個離開勞世仁家,順著河溝走,前面就是高家莊。
高家莊里有蔡支書的家。他就在那里居住。這個村是郭任莊的鄰居,兩個村莊合并成為一個大隊,蔡支書是大隊支書。
蔡支書的家在不起眼的角落,不是全村最好的地段,房子也很一般,從外面看,很容易忽略。
在郭任莊,蔡支書是個備受敬重的人物,盡管有人在背后說些風涼話。
他身形魁梧,脊背挺得筆直,歲月在他臉上刻下深深淺淺的皺紋,那是他經歷風雨的勛章。
蔡支書是抗美援朝的老兵,每當夏日夜晚,村里的老老少少圍坐在大槐樹下乘涼,孩子們總會纏著他講戰場上的故事。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遙遠,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有力,講述著冰天雪地中志愿軍戰士們如何浴血奮戰,如何在槍林彈雨中堅守陣地。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孩子們聽得入神,眼睛里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退伍之后,因為沒什么文化,他沒能被安排到縣城工作。
面對這樣的結果,蔡支書沒有絲毫抱怨,默默地回到郭任莊,一心撲在村子的建設上。
每天清晨,他總是第一個出現在田間地頭,查看莊稼的長勢,指導村民們農事。
可徐德恨卻總是在背后說他沒用,這些話像風一樣傳到蔡支書耳朵里。那是一個午后,蔡支書剛從農田回來,滿身塵土。
有人憤憤不平地把徐德恨的話告訴了他,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后輕輕笑了笑,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由他說去吧,嘴長在人家身上。咱把自己該做的事兒做好就行。”
他依舊保持著良好的作風,村里的大小事務,他都親力親為。
哪家有困難,他總是第一個趕到;村子要修水利,他帶頭挑土挖渠,肩膀磨破了皮,鮮血滲出來染紅了衣衫,他只是簡單包扎一下,又繼續干活。
他的堅持與付出,村民們都看在眼里,記在心上,大家對他的敬重愈發深厚,而徐德恨那些刺耳的論,在蔡支書的淡然和村民們的擁護面前,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三人打聽之后就走到家門口,沒有院墻,也沒院門,江平先開口問道:“請問蔡支書在家嗎?”
里面走出來一個人,穿著洗的發白的中山裝,他看到有三個人,就問:“我就是蔡支書,你們是誰?”
“巧得很,我們是從縣里來的。”
“哪個部門?”
“暫時保密。”
“有介紹信嗎?”
“沒有。”
“那怎么證明?”
“我們只問一句話就走,不耽誤你時間,蔡支書!”東方朔說道。
“好,問吧!”蔡支書說道,他不能確定這三人的身份,或者是高層,或者是騙子。騙子的可能性較小,因為到哪里都要有介紹信,否則,很難走很遠,不能完全拒絕,要留個后路,萬一他們是欽差大臣呢,誰能保證自己沒事?萬一不是欽差,也不用擔心,就是對一般的人,也要留一個好印象,免得被人背后說閑話。
“你們大隊的服役人員和民辦老師都有工分吧?”
“有!”
“真的嗎?”
“真的,這是統一的,誰敢弄虛作假?”蔡支書說道。
“如果是真的,那就奇怪了,怎么有人反映說服役人員和老師都沒有工分,年底還超支,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真還是假?”東方朔問道。
“這個肯定是謠,在我們大隊,都是按照上面的規定執行的,至于說有人無事生非,沒事找事,也有可能,只是覺得有些奇怪。有的話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沒必要隱瞞和偽造。”蔡支書說道。
“好,剛才說,只問一個問題,現在知道了答案,我們該走了。”東方朔說道。
“既然來到高家莊,就不能白來,吃頓飯再走,條件很有限,將就將就。”蔡支書說道。
“你是私人請客還是公家請客?”
“私人請,公家沒錢。”
“怎么沒錢?”
“各個小隊都沒交上來,大隊只是一個稱呼,其實是清水衙門,啥都沒有,連辦公桌椅都是壞的。”
“這就對了。只要學校桌椅是好的就行。”江平說道。
“這個說法靠譜,本來就應該這樣,學校的娃娃正上學,長身體,不能沒有桌椅,我們大人將就將就完全可以。辦公設施搞的好,大家都沒有,就是大隊辦公室有,這個就不正常,等大家都有,大隊辦公室再有也不遲。總不能先天下之樂而樂,后天下之憂而憂吧?”蔡支書說道。
“說得好!蔡支書的水平就是高啊!”東方朔贊嘆道。
“我這水平不算啥,還有高手,你們只是沒見過。”蔡支書說道。
“誰是高手?還有水平比蔡支書高的嗎?”
“我們村有個叫任世和的。他自己謙虛,從不吹噓。我的一個江城的遠方親戚說有個任世和,部隊文工團去江城演出,他的山東快書轟動全場,江城的市民都喜歡聽,沒有水平,他能引起江城人的高度專注嗎?他就是我們村出去的,我很熟悉他,經常跟他一起聊文學、歷史等等,他和我很談得來,在離開村子之前,他就是負責民兵工作,工作手法很有一套,很聰明,能巧妙化解矛盾,調解手段無人能及,演出水平高,附近幾條村莊的人都知道,都聽過他說的山東快書。”蔡支書說道。
“原來這個任世和還真有才!他不僅會說山東快書,還會寫字,包括正楷、行書、草書,他更擅長寫梅花篆字,雙手同時寫也沒問題,絲毫不受影響。他的梅花篆字很值錢,放在劉寨街出售,滿載而去,空空而歸,大家都喜歡。”蔡支書說道。
“敢情這任世和是大才子,他現在在哪里?”江平問道。
“你們不是說從縣城來的嗎?他就在縣城,估計很低調。他復員后在家務農一年,然后出去工作了。”蔡支書說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