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主任,什么事?”
“收拾一下,馬上下鄉。十分鐘后在樓下大門口集合。”東方朔吩咐道。
“去哪里?”
“保密,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別問。”東方朔說道。
江平碰了一鼻子灰。
“還有誰一起去?”江平又問。
東方朔瞪了他一眼,江平立馬停了沒再追問,就退出了辦公室,收拾東西去了。
江平經常下鄉,也沒什么準備的,走到哪里,都有工作餐,一般都是自帶干糧,不增加被調查對象的經濟負擔。
有的村莊慷慨大方,比較熱情好客,就按照規定準備吃的,例如雞蛋炒韭菜,就著饃饃,喝點開水,就解決了。
酒是沒有的,按照工作紀律,絕對不允許在飯桌上出現煙和酒一類的東西。
任世和踏入“四清工作隊”后,就像一棵穩穩扎根的青松,在復雜的環境中堅守著自己的原則。
工作隊所到之處,村民們懷著質樸的熱情,總想用一頓熱乎飯菜表達心意。
一天傍晚,村里的李大爺提著自家剛殺的一只雞,來到工作隊臨時駐地。
李大爺滿臉堆笑,額頭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兒,將雞往任世和懷里塞,懇切地說:“任同志啊,你們來幫我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這是我自家養的雞,不值啥錢,就想讓你們補補身子。”
任世和趕忙雙手扶住李大爺,把雞推了回去,臉上帶著溫和又堅定的笑容,說道:“大爺,您的心意我們領了,可這禮我們真不能收。這是工作隊的紀律,我們得遵守,不然就辜負大家的信任了。”
李大爺還想再勸,任世和耐心地跟他解釋,直到李大爺理解地點點頭,帶著雞離開。
還有一回,村里的張嬸做了一籠熱氣騰騰的白面饅頭,趁著晌午休息,送到工作隊。
饅頭白白胖胖,冒著誘人的香氣,張嬸拉著任世和的手,熱情地說:“任同志,嘗嘗我做的饅頭,你們城里來的,肯定好久沒吃著這么實在的面食了。”
任世和看著張嬸真誠的模樣,心里暖烘烘的,但還是婉拒道:“張嬸,您的手藝肯定沒得說,可我們工作隊有規定,不能接受村民的吃請和禮物。您要是真想幫我們,就多給我們講講村里的事兒,這對我們工作幫助可大了。”
張嬸聽了,雖然有些失落,但對任世和的做法也多了幾分敬佩。
在工作隊里,任世和也總是以身作則。
每次外出走訪調研,到了飯點,他都堅持和隊員們一起吃工作隊統一安排的簡單飯菜,從不去村民家“加餐”。
在填寫工作記錄和匯報工作時,他也是實事求是,絕不夸大成績,也不隱瞞問題。
他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村里的大小事務、村民的困難和需求,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與負責。
漸漸地,任世和的堅守和認真在村里傳開了。
村民們對他豎起大拇指,工作隊的領導和同事們也對他稱贊有加。
大家都知道,任世和是個靠得住、守紀律的好同志,他就像一面旗幟,在“四清工作隊”中樹立起了良好的榜樣。
那一天,江平收拾好東西,站在樓下門口等,一輛吉普車開過來,在他面前停下,車上一共有三人,張秘書、司機加上東方朔。
“上車!”東方朔探出頭來跟江平打招呼道。
江平一見,立馬快步走到車前,拉開車門,上了車。
秘書坐在副駕駛座位上。
江平和東方朔坐在后排。
車子啟動,往北街駛過去。
江平看是往自己老家方向去的,猜想是不是送自己回老家,不要自己了?可是也沒任何征兆,自己也沒任何過錯,為什么要送自己回家?
他一肚子的問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敢問,他知道東方朔的脾氣,不該問的不要問,除非東方朔自己主動說,否則別自討沒趣。
“江平,這次去的地方不是你老家,不是你家鄉,不是送你回家不要你了,你別想多了,這次去的地方和你老家是同一方向,開始同方向,中間就要拐彎,往相反的方向,但是大的方向還是一樣的。”東方朔說道。
江平松了一口氣,說道:“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我們那邊出什么事了呢。”
“沒錯。”
“真出事了嗎?”
“不是你的家鄉村出了問題,是別的村,估計也存在問題,只是沒有發現,沒有人投訴或者舉報罷了。”東方朔說道。
“現在老百姓不懂得怎樣投訴和舉報,很多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更不用說寫投訴信了。”江平說道。
“你說得對!我們隊伍中有的隊員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也才發現,我想這就是我們要查的,是在工作范圍之內,也屬于我們來管的事,就喊上你一起下鄉,來看看怎樣著手解決這個問題,你有豐富的工作經驗,我雖是你們的頭兒,我要不斷加強學習才行。今天就請你出山,把這事給擺平了。”東方朔說道。
“承蒙器重,瞧得起我!我學疏才淺,哪里堪任重任,估計要讓主任失望。農村工作錯綜復雜,非常難辦,因為思想復雜,不能統一,各自為政,山頭主義,形成幫派,各個幫派之間矛盾重重,要想徹底解決,不是一天兩天的時間。”
“我們這次去,不是解決幫派之間的斗爭問題,是解決落實政策的問題。等到了你就明白了,其實不復雜,只是看落實問題,是否到位,到位就沒事,不到位就要徹查,嚴肅處理。”東方朔說道。
“好,只要查看落實,我們就是干這個的。這次去哪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