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她是對的,但我相信,不走出去,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不行動,只是心動,對自己沒有一點好處。還是要走出去,需要不斷嘗試。劉冰玉其實不錯,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哪個人完美?都不完美。媽也不完美,像螻蟻那樣活著,沒有尊嚴。劉冰玉是唱戲的出身,也不完美。在舊社會,那屬于下九流,在新社會,屬于人民藝術家,抬高了地位,我當然知道,劉冰玉不適合我,因為我的水平遠遠在她之上,兩個人不同頻,也無共同語,這些我早就料到了,思前想后,還真的發現只有她和她的家庭和我相配,因為她家和我們家算門當戶對。我要是攀高枝,早就在部隊的時候就往這個目標努力,我想只要我努力,現在就留在部隊了,我不是那種人,我還是喜歡家鄉,我要過平和的生活,喜歡門當戶對。都是這個階層的,也就無話可說,還挑剔什么呢?”世和說道。
“媽的意思是考慮到你的幸福,如果你娶錯了媳婦,媽肯定不會和她一起生活,結婚后就分家,她和弟妹一起過,你們小兩口一起過,她不見她,心不煩,不見她就不生氣。她在百年之后,你怎么辦?你怎樣和她相處?我看她長得還行,誰知算命的說她在你后半生的時候克夫,我不能接受,就先問問你的意見。如果沒意見,就定在你接到入伍通知書的那個時間結婚。如果有意見,就趁早退婚,免得夜長夢多,長痛不如短痛,退了不想了,再重新找,反正已經晚了,再晚幾年也無所謂。”世蘭說道。
“這個不好,看看媽一天老一天,弟弟妹妹也一天天大了,時間很快,不能等,我現在是農民,抓緊時間,春耕秋收,春華秋實,錯過了季節,就耽誤一年,錯過了機會,就耽誤一生。像劉冰玉她心眼不壞,就是小戶人家,沒見識,家庭環境不同,教育程度不同,可能沒有共同語,想要找文化人,恐怕很難,因為大多數的人條件都很一般,風花雪月的浪漫的故事,都是小說和電影里才有的,才子佳人,往往還不能在一起,花好月圓的結局大概不在現實生活中,大部分的生活都不如意,大部分的家庭都不幸福,所謂的愛情,也不存在,大部分都誤解了愛情,夫妻之間本來沒有愛情,只是相互感恩。我相信,才結婚頭幾年,肯定不好過,要過一段磨合期,也許一年,可能三年,也可能達到三十年,一輩子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人不愿意改變,就存在磨合期,這個時期永不過時。”世和說道。
“我不懂什么磨合期,只曉得你們不打架就算成功,女人嘴碎,嘮叨就是攻擊,攻擊完了,打不中靶子,自己也就沒興趣,關鍵是不能跟女人斗嘴,斗嘴的結果,只有男的受傷。女人的武器就是口才,這個是恩賜的,不是開玩笑,遇到辯論的時候,趁早投降,要是負隅頑抗,最終會輸得很慘。”世蘭說道。
雨絲如銀線般細密,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窗戶,為屋內蒙上一層朦朧的紗幕。
世蘭與世和并肩坐在有些褪色的沙發上,彼此的膝蓋幾乎相觸,他們的手指交纏在一起,指尖因為緊張微微發涼。
茶幾上的兩杯茶早已沒了熱氣,可兩人都無心去碰。
“真決定了?”世蘭偏過頭,看向世和,眼中滿是探尋,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世和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鼓起,又緩緩吐出,他握緊世蘭的手,鄭重地點點頭,“決定了,冰玉是個好姑娘,咱們條件擺在這兒,不能再挑了。”他的目光沉穩,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世蘭垂下眼簾,長睫微微顫動,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初戀的模樣。
那是個陽光般燦爛的少年,笑起來有兩個深深的酒窩,曾經,他們在櫻花樹下漫步,花瓣如雪般飄落,灑在彼此肩頭。
可如今,那畫面卻像是被一層毛玻璃隔開,美好卻遙不可及。
“初戀……”世蘭喃喃低語,聲音里帶著一絲悵惘,“就像鏡中花,看著美,卻怎么也抓不住。”
世和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撫上世蘭的臉頰,用拇指摩挲著她的肌膚,“咱們要向前看,婚姻和愛情一樣重要,冰玉能和我們一起踏實過日子。”
世蘭抬眸,對上世和的目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她看到了對未來生活的憧憬與擔當。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過去的遺憾都吐出去,重重點頭,“嗯,咱們一起好好過日子。”
窗外,雨漸漸停歇,一道若隱若現的彩虹掛在天邊,像是在為他們即將開啟的新生活送上祝福。
姐弟倆說了半天,最后達成一致意見,世和決定娶劉冰玉為妻。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日期也定了,接著就是把這個消息告訴杜老漢,請杜老漢再去劉冰玉家,向他們宣布男方這邊的決定。
杜老漢在去之前,世和上街,買了一些布匹,交給杜老漢,他放了心,在晚上繼續說書,村民家家戶戶都有雞蛋,爭著搶著請世和到家里做客。大隊沒辦法,找世和商量,安排時間,一一登記,按照登記的先后順序,讓世和到家里吃飯。
不管去到誰的家,誰家就是書場,大家聽到消息,早早吃過晚飯,就趕到說書場等著世和的到來。世和十分賣力,說書的水平越來越高。這段時期,是他最開心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