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管動機不動機的,人家有心,你有沒有意?現在很多人都想娶你,你難道沒有遇到一個讓你動心的?”奶奶問道。
“這不是開玩笑嗎?都已經訂婚了,還動啥心動的?那些人我一個也看不上,都是勢利小人,也非常自私,憑什么要拆散我們?”劉冰玉說道。
“你這傻丫頭,大戶人家的找大戶人家的,小戶家庭的找小戶家庭的,門當戶對,永不過時。當時,你和他門當戶對,是正常的,后來你的地位升高了,就要調整一下了。”
“不,我偏不,我不能忘恩負義,當時訂婚的時候,我們都窮,都沒嫌棄,比較而,人家地位還高,是最可愛的人,人在部隊,心在家里,他在部隊,可能也遇到喜歡的女人,他到處演出,也會接觸一些美女,他都沒和我解除婚約,他做在前頭,不嫌棄我,這就值得尊重,雖然他沒能留在部隊,也沒有轉業到單位,可是他在部隊表現不比別人差,他是黨員又是五好戰士,這我都知道,因為我們經常寫信,我了解他的所有情況,我對他有感情。因為他不會巴結上級,家里也沒錢送禮,就錯過了很多機會,不過,他不后悔,說過復員后就和我完婚,兩三年內就有孩子,這個家就算立起來了,村里也不會小瞧,我們都計劃好了,結婚后分家,不和婆婆住一起。我們經營自己的小家庭。唱戲只是暫時的,早晚要退出戲臺,少年翻跟頭沒問題,上了年紀就有問題。人不考慮長遠,必然會吃虧,會很快臨到,不能不小心謹慎。”
“你這個犟丫頭,我說一句你就犟十句,我說不過你,你是有知識有文化的青年,我老了,還有幾年活頭呢?還不是希望你過上幸福的生活,幸福需要有錢,你找個有錢的可以少辛苦,不受罪,找個沒錢的,就有受不完的罪、吃不完的苦,我也不想讓你一輩子都吃苦。你看你從小就沒了媽,和別的小朋友比較,你是不幸的,有了后媽,不能代替親媽。”奶奶說道。
“他現在暫時是農民,因為他在部隊受過訓練,就是農民,也比普通農民要強得多,再說,以后誰敢說他一直是農民?他的本事我清楚,比農民要強得多,以后建設,離不開有文化有知識的人,我非他不嫁,別人都不用想了,我和他訂婚的目的,就是向別人宣告我是他的人,別人就別想了,想也沒用。”
“你嫁給他,你能得到啥好處?他當兵幾年,也沒錢。復員費就那一點點,夠塞牙縫的嗎?你嫁給他,到底圖個啥?”
“不為圖啥,只為遵守約定,我們說好了結婚的,沒有特殊情況,不能退婚。他也是這樣說的,夫妻不能相互利用,應該相互感謝,在困難的時候相遇,在困難的時候結婚,一起克服困難,最終會得到幸福美滿的生活,我相信我不辜負他,他必然不辜負我。”
“你就是一個字,犟,誰也拿你沒辦法,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要吃虧吃在這個字上,你不懂變通,不會靈活處理,可能會讓人忌恨,我不能陪你走一輩子,我肯定要先離開人世,你爸有他自己一大家子人,恐怕沒有時間和精力來管你,你要靠你自己克服困難,要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要知道,你的智商達不到他的智商,新婚頭幾年兩個人一起,還沒問題,有了娃娃之后,就有問題,你要做好思想準備,別到時候哭鼻子的時候才想起我今兒說的話,他智商高,你智商低,這就有差距,看他的態度是想幫你提高還是在嘲笑你,你應該分得清。你要記住,自己一定要強大,自己強大,不依靠男人,才不會失敗,才不會成為怨婦棄婦,你強大了,自然有人來找你,來向你尋求幫助。你自身強大,才能打鐵煉鋼,自己健康,才能去幫助那些生病的人,自己一身病,咋可能去幫助別的病人呢?我的日子不多了,你才剛剛開始,路還長,要受的苦還多,不要盲目自信,提前準備,才能成功。”奶奶說。
“我知道了,奶奶!您老人家說得對,孫女都銘記在心,時刻提醒,避免遺忘。”
“記住就好,現在的女人很難當,不光要生兒育女,還要處理各種各樣的人情關系,說話不慎就容易傷人,女人往往禍從口出,很多女人一輩子都想不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跌倒,大部分女人都沒有感覺到自己被愛,只有悲哀,大多數女人都對婚姻失望,感覺人生不過就是這樣。在說話的時候你要謹慎,說錯話就像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傷害久遠和寬闊,不少人都中彈,不過,區別在大小上面。”奶奶說道。
劉冰玉點點頭,說:“我知道了,奶奶,可以說,現在很多人都稀里糊涂,我也是,不過,以前在結婚當天晚上夫妻才見面,當揭開紅蓋頭的那一刻,才發現自己的另一半長啥樣,后悔也沒辦法退貨,天地都拜了,高堂也拜了,夫妻也相互拜了,意思是要上對得起天,中對得起高堂,也就是父母,下對得起對方,相互包容,相互扶持。我相信他一定對得起奶奶,對得起父母,對得起我,因為他不相信有天老爺,也可能以后信,他現在信自己的能力。看以后怎么樣,我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會對不起我,只會對我忠貞,不會在外拈花惹草。他是對家庭非常負責的一個人。”
經過這一番辯論,劉冰玉表示,絕不悔婚,不會退婚。
午后的陽光慵懶地灑進小院,給陳舊的物件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暖光。
劉冰玉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聽著屋里傳來奶奶和父親討論她婚事的聲音。
“這婚事得退了,我看那小子不靠譜,以后冰玉跟著他,指不定得遭多少罪。”奶奶的聲音尖銳又急切,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
她坐在那張掉了漆的太師椅上,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的皺紋因激動而顯得更深了,干枯的手指一下一下戳著桌面,“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孫女往火坑里跳。”
父親站在一旁,眉頭微皺,手里的煙燃了一半,升騰起裊裊煙霧,“媽,冰玉年紀也不小了,這對象雖說不是十全十美,但也還過得去。早點把她的終身大事定下來,咱也能省心。”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的臉,“現在再慢慢挑,又得挑到啥時候去?”
奶奶“哼”了一聲,眼睛一瞪,“省心省心,就知道省心。這是冰玉一輩子的事,能這么隨便?我得給她找個知根知底、真心對她好的。”
奶奶站起身,腳步急促地在屋里來回踱步,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噠噠”的聲響。
父親無奈地嘆了口氣,把煙頭在煙灰缸里按滅,火星瞬間熄滅,“您這眼光太高了,合適的哪有那么容易找。冰玉自己也不愿意退婚,您就別操心了。”
劉冰玉在院子里聽得心里五味雜陳,她緊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紅。
她想起和對象相處的點滴,雖說有磕磕絆絆,但也有甜蜜溫暖的時候,她不想就這么輕易放棄這段感情。
可奶奶的關心和父親的想法,又像兩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屋內的爭吵還在繼續,奶奶和父親各執一詞,互不相讓,陽光漸漸西斜,給這場關于她未來的爭論添了幾分焦灼與無奈。
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線透過那半舊的窗簾,在劉冰玉的房間里灑下一片片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