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昭友回答道。
他這句話說了很多次,從小到大,一直說,因為沒有父親的教導,全是母親在教導,母親的意見沒有誰提出反對意見,那就是正確的意見,必須執行,先要表態然后去做。
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風云變幻,世道飄搖。
破舊的屋檐下,昏黃的燈光搖曳不定,像隨時都會被這亂世的風撲滅。
浩楠的太姥姥坐在那張有些年頭的木椅上,招手把兒子昭友喚到跟前。
她伸出滿是老繭的手,輕輕捋了捋昭友額前的碎發,目光慈愛卻又透著幾分堅毅,緩緩開口:“友兒啊,這世道亂,可不管到啥時候,人吶,總得有個立身之本。娘沒多大本事,可就知道,學一門技術,那是走到哪兒都能有口飯吃。”
太姥姥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在這狹小昏暗的屋子里回蕩。
“有能耐的時候,多學一樣本領,技多不壓身吶。往后的日子長,指不定啥時候就用上了。”她頓了頓,輕輕咳嗽了兩聲,接著說道。昭友蹲在太姥姥身前,認真地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母親,生怕漏聽一個字。
“可友兒,娘還要告訴你,不管學了多少本事,人吶,一定要善良。”太姥姥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滿是期許,“積善之家必有余慶,咱老祖宗傳下來的話,錯不了。平日里與人為善,能幫一把是一把。你對別人好,別人也會記在心里。”
“與人方便,自己方便,這與人相處,就像行船,與人為善吶,必定會順水順風。”太姥姥輕輕拍了拍昭友的肩膀,像是把自己一生的處世智慧都通過這一拍,傳遞給了兒子。
昭友握住太姥姥的手,用力地點點頭:“娘,我都記下了,我一定好好學本事,做個善良的人。”
昏暗燈光下,昭友看著太姥姥臉上歲月刻下的皺紋,暗暗發誓,絕不辜負母親的教誨。
在那個風雨如晦的時代,日子就像被一層陰霾永遠籠罩著,看不到盡頭。
昭友的母親,一個身形瘦弱卻滿是堅韌的女人,在昏暗的灶間忙碌著。
灶火明明暗暗,映照著她飽經風霜卻依舊溫和的面容。
昭友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眼睛盯著母親的一舉一動。母親停下手中的活兒,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緩緩在他身邊坐下。
她伸出手,輕輕撫著昭友的頭發,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友兒啊,”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媽這輩子沒什么大本事,可有些話,你一定要牢牢記住。”
母親的眼神望向灶火,像是透過那跳躍的火苗看到了遙遠的過去和未知的未來。
“做人吶,得學一門手藝,有手藝傍身,走到哪兒都不怕餓肚子。”她微微嘆息一聲,“媽年輕的時候,也想著能有一技之長,可沒那個機會。你不一樣,不管多苦多累,都要把本事學到手。”
昭友用力地點點頭,他看到母親眼中閃爍的淚光,心中一陣酸澀。
“還有,”母親轉過頭,直直地看著他,“一定要善良。這世道艱難,人心更不能壞了。積善之家必有余慶,咱多行善事,就算日子再難,老天爺也會眷顧咱的。與人相處,多些寬容,多些幫助,往后的路才好走。”
昭友握住母親粗糙的手,鄭重地說:“媽,我都記住了,您放心。”
那一刻,母親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如同冬日暖陽,溫暖了昭友的心。
那些苦口婆心的教導,像一顆種子,在昭友的心里扎下了根。
時光匆匆流轉,昭友從沒見過自己的父親,他只能靠著母親的講述,拼湊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但這并不影響他成長為一個正直善良的人。
多年后,昭友有了自己的家庭,女兒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在一個寧靜的夏夜,昭友坐在院子里的老棗樹下,月光如水,灑在他滿是歲月痕跡的臉上。
浩楠靠在他身邊,聽他講著太姥姥的故事。
“你太姥姥的話,改變了我的一生。”昭友的聲音在夜空中緩緩飄蕩,“所以到了你母親這一輩,不管遇到什么難事,都能咬咬牙挺過去。因為咱一直牢記著與人為善的道理,也因此得到了許多人的幫助。”
浩楠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在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太姥姥那充滿智慧和慈愛的面容,也暗暗下定決心,要將這份善良和教誨傳承下去。
為了避免被族人欺負,浩楠的太姥姥給他姥爺娶了第二個妻子,這個妻子生了五個孩子,家庭負擔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