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讀了私塾,認得不少的字,字也寫得不錯,這個影響到了劉冰玉,她的字寫得也不錯,學習成績也好。
她的爺爺不知所蹤,奶奶在世,她父親辭少。她在家里排行老大。
她還有一個弟弟,這弟弟和她是一個媽生的。
因為條件不錯,到了結婚年齡,就有人提親,他所在的村寨有水,這個是無價之寶,因為莊稼離不開水,特別是遇到干旱的季節,都要用水。
有水就有保證,可以得到豐收,這里的土地旱澇保收,就有人向她提親,巧得很,就是浩楠大姑所在的村莊的人。
給劉昭友找了媳婦,結了婚,他就安心種地,閑暇的時候,出去給人打被褥,身上背著木架子,像是一個巨大的豎琴,有一根鋼絲穿過彎弓,將鋼絲繃緊,用這個鋼絲來彈棉花,彈好的棉花用來做棉被,或者棉襖等等,家家戶戶都需要,所以,他的生意絡繹不絕,做了張家李家在等,李家沒做完,又接到王家的訂單,活兒干不完,不是為了照顧家人,他可以一年到頭都在外頭不回家,在外頭有人管飯,還有錢賺。
他給人彈棉花,活兒都干不完,這個剛好證明他聽話。
學習掌握了這門技術,就注定比別人有優勢。
他可以用這個技術來養活一家老小。
哪怕是旱澇保收的地方,也有可能受災,事實上,還真的受災,這個災難來的時候,誰也沒想到。
不過,他有技術,背著彎弓到處走,沒有攔著,因為家家戶戶都需要彈棉花的,哪怕再窮的地方,也需要棉花,需要保暖。
他經過劉寨街感覺和以前不一樣,在以前他學彈棉花,以后出師了,還是彈棉花,以前經過劉寨街,很熱鬧,賣啥的都有。
熙熙攘攘,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他和另外一個人一起,背著彎弓,這就是招牌,人們見了彎弓,就知道是彈棉花的,如果需要就會打招呼,然后跟著主人到家里加工棉花。這主人正是窯姐。
他一旦到了一個地方,開始加工,彈棉花的聲音就像在彈豎琴,聽起來像是在演奏音樂,非常有意思。
聲音也是很好的廣告,這樣就不用常在外面走,就有干不完的活兒。
他這次到劉寨街的意思,就是想起來小時候的事,走在劉寨街的小道上,就有人說窯姐,他就想見見。那個時候,他還沒結婚,正是朦朦朧朧的時候,有些青春躁動,聽人說那是男女之間的交易,就想了解了解,滿足一下好奇心。
沒想到他倆的到來,引起了窯姐的注意,這是送上門的菜,不吃白不吃。
結果就像賈寶玉試襲人那樣,初試成功。窯姐沒要他錢,他也沒找窯姐要錢,算是相互抵消互不相欠各自心安。
他深刻體會到母親所說的就是真理,果然有了技術就是不一樣,憑技術吃飯,憑技術去嫖,不是白嫖,是拿技術換來的。
他更加堅定了這個信念,就是有技術在身,總比有萬貫家財在身要好得多。
他非常滿意。
昏暗的燈光在破舊的屋子里搖曳,飛蛾繞著燈泡瘋狂打轉,投下凌亂的影子。
劉昭友坐在矮矮的木凳上,膝蓋上鋪著一塊粗布,母親馬秀云坐在他對面,手里的針線在昏暗光線中閃爍,縫補著一件破舊的衣衫,每一針都帶著生活的細密痕跡。
“友兒,”馬秀云打破沉默,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家有萬貫家財,不如薄技在身,記住了。”
她停下手中動作,抬起頭,目光穿過昏黃光線,直直地看向劉昭友,眼中滿是期許。
劉昭友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舊工具,那是父親留下的彈棉花的家伙什,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母親粗糙干裂的手上,心中一陣酸澀。
“媽,我記下了,學好手藝,以后讓您過上好日子。”他握緊拳頭,語氣堅定,像是在對母親承諾,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窗外,三四十年代的街巷嘈雜喧鬧,戰爭的陰影雖未直接籠罩這個小城,卻也讓生活充滿了不安。
街頭巷尾,人們談論著物價飛漲、時局動蕩。
劉昭友卻一頭扎進棉被坊,棉絮紛飛中,他專注地打磨著每一床被褥,從最初被鋼絲磨破手指,到如今能熟練地制作出精美的被褥,每一道工序都傾注了他的心血。
寒冬臘月,北風呼嘯,木工坊里沒有一絲暖意。
劉昭友呵著凍得通紅的手,繼續彈棉花,鋼絲發出悅耳而單調的聲響,如同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