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就是劉冰玉的父親。
她父親生下來后,整個劉家都沸騰了,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惆悵,因為有了繼承人,劉冰玉的爺爺的堂兄弟們想要霸占財產,包括宅基地、魚塘還有三十畝良田,這些田地每年都豐收,屬于旱澇保收的寶地,都想擁有,但都無法達到目的。
他的堂兄弟們想盡辦法,想要逼著孤兒寡母離開村子,將她趕走,帶著孩子,那么,這些財產就屬于無主財產,他們作為失蹤人口報告給保長,保長上報,經過上面做決定,這田地就給他的同宗同族旁系親屬,可以平分。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如意算盤這樣打,到底是否能實現還需要打個問號。
“你要是不走,我們就一把火燒了你家房子,到時候就報告說家中失火,我們統一口徑,燒死你們娘倆,看你們百口難辯,你想想看值不值,你死了不要緊,你的孩子跟著你一起死,難道你忍心?”同族堂兄對劉冰玉的奶奶說。
“要死一起死!”
“那咋可能?我們放火,你知道是誰放的?我們把你的房子同時點燃,你死了,到閻王那里去告,沒證據也告不響。”堂兄說。
“這是我的家,哪兒都不去,哪怕拉棍要飯,我倆也要在這里,死了就死在這里。”劉冰玉的奶奶說道,斬釘截鐵,目光堅定,毫不動搖。
堂兄搖了搖頭,走了,回去和他們商量對策,制定下一步計劃,目標還是將他倆趕走。
夏天的暴雨說來就來,銅錢大的雨點砸在青瓦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劉冰玉的奶奶馬秀云,攥著那封泛黃的家書,站在祖屋門口,雨水順著屋檐砸在她腳邊,濺起渾濁的水花。
族長大伯劉萬山,帶著幾個壯實的漢子,像堵墻似的擋在她面前,雨水順著斗笠邊緣,在他們臉上劃出一道道水簾。
“秀云,你男人去了臺灣,這就是叛逃!按照族規,你和娃得搬出祖屋。”劉萬山扯著嗓子喊道,聲音混著雨聲,透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馬秀云懷里,年幼的兒子劉釗有嚇得渾身發抖,小手緊緊揪住她的衣襟。
馬秀云深吸一口氣,雨水順著脖頸灌進衣領,她卻渾然不覺。“大伯,這祖屋是我公公留下的,我男人走前,也囑托我守好這個家。”
她的聲音不算高,卻透著一股決絕,目光像兩把利刃,直直地盯著劉萬山。
劉萬山冷哼一聲,一揮手,兩個漢子便沖上前,要奪馬秀云手中的鑰匙。
馬秀云猛地后退一步,將鑰匙緊緊護在胸前,另一只手順勢抄起門旁的掃帚。“誰敢過來!”
她嘶吼著,頭發被雨水打濕,凌亂地貼在臉上,眼神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暴雨越下越大,狂風裹挾著樹枝,在院子里橫沖直撞。
一個漢子趁馬秀云分神,沖上來抓住掃帚。
馬秀云雙腳死死抵住地面,雙手像鉗子一樣,緊緊握住掃帚,指甲都泛白了。
兩人僵持不下,突然,馬秀云用力一拽,那漢子腳下一滑,摔倒在泥地里。
劉萬山見狀,惱羞成怒,親自上前。
馬秀云把兒子護在身后,對著劉萬山喊道:“大伯,我男人去臺灣,也是身不由己。這些年,我一個人拉扯建國,沒偷沒搶,沒給劉家抹黑。今天要是你們硬要趕我們走,我這條命,就撂在這兒!”
她的聲音在風雨中回蕩,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
劉萬山愣住了,望著馬秀云堅定的眼神,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周圍的漢子們,也被馬秀云的氣勢震懾住,面面相覷,不敢再上前。
雨漸漸小了,天邊露出一絲曙光。劉萬山重重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留下吧。”
多年后,劉冰玉坐在祖屋的院子里,聽奶奶講述這段往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馬秀云布滿皺紋的臉上,勾勒出一道道歲月的痕跡。
“要不是你奶奶當年拼死抵抗,就沒有咱們這一大家子人。”劉冰玉的父親劉釗有,站在一旁,感慨地說道。
劉冰玉伸手摸了摸斑駁的墻壁,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年奶奶掌心的溫度和那份不屈的力量。
劉冰玉的奶奶受到威脅,要燒了房子,燒死她和她的兒子,她奶奶不怕,將威脅她的堂兄趕走,堂兄回去商量對策。
他們集中在一起,爭論個不休。
“要想平分他們的財產,必須把他們趕走。”
“如果不趕走,就沒辦法分割財產。”
“她要是不走怎么辦?”
“就放火燒死她和她兒子。”
“那怎么行,劉昭友還是奶娃娃,他沒犯錯啊!”
“你別犯傻了,劉昭友也是我們劉家的血脈,燒死她可以,不能燒劉昭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