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是,所以,我擔心你,你和你哥差不多,可能都要找不完整家庭的人。我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
“你咋知道的?”
“我猜都猜得到,我見的人不少,很多人都過于相信自己。覺得自己啥事都能搞定,其實,啥事都不能搞定,人還是要笨點才好。要知道,我們人人都不完美,都需要努力才能得到將來的幸福。你不努力,容易出問題。別看她本人,要看她的媽,如果她的媽是通情達理的人,那么,她也差不多,如果不是,要慎重,哪怕打光棍也比不幸福的婚姻強,你要考慮周全。”世平的媽說。
聽了她的一席話,這個讓世平對婚姻有些困惑。
她當然希望世平有一段幸福的婚姻。人人都希望得到幸福的生活,渴望另一半比自己強,對家族來說,好的妻子,會給全家帶來福氣。
賢惠的妻子,會促進團結,兄弟同心,其利斷金,真是好的無比。
通過世和,她明白現在的媳婦不好對付。要想奪回兒子,就要動動腦子。
她知道世和被表面印象欺騙。
結果弄了一個不省心的媳婦,有了這樣的媳婦,估計會影響到他的性命。
這個不是危聳聽。
那年初夏,金黃的麥浪在豫南平原上翻滾,熱風裹挾著麥香,彌漫在整個郭任莊。
任世平頭戴草帽,彎腰在自家麥田里收割麥子,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脊背不斷滑落,滴進滾燙的土地。
遠處,哥哥林世和家的煙囪正冒著炊煙,嫂子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清晰可見。
休息時,世平坐在田埂上,望著哥哥家的方向,腦海中回想起哥哥曾說過的話。
世和當初為了改善家境,通過相親匆匆結了婚。
婚后雖夫妻和睦,但嫂子體弱,無法幫襯著干太多農活,家里的重擔依舊壓在哥哥一人肩上。
“婚姻大事,不能只看眼前利益,得找個能相互扶持、真心過日子的人。”世和的話,像一顆種子,在世平心中生根發芽。
村里的媒婆王嬸得知世平到了適婚年齡,三天兩頭往他家跑。
這天,王嬸又邁著小腳,風風火火地走進世平家院子,手里揮舞著一張紙條:“世平啊,隔壁村有個姑娘,家境殷實,人長得也水靈,明天去相看相看?”
世平放下手中的鋤頭,拍了拍身上的麥糠,婉謝絕:“王嬸,謝謝您惦記,可我不想這么草率,想多了解了解。”
王嬸一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撇了撇嘴道:“你這孩子,別挑花了眼,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嘍!”
此后,世平依舊像往常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農閑時,他會去鎮上的集市逛逛,幫母親采購生活用品,順便留意周圍的姑娘。
有一次,在集市的書攤前,他看到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姑娘正專注地翻閱一本暢銷的《選集》。
姑娘身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眼神清澈明亮,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世平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慢慢靠近。
或許是察覺到有人靠近,姑娘抬起頭,兩人的目光交匯,世平瞬間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也喜歡看書?”
姑娘輕輕點頭,臉上泛起紅暈,如天邊的晚霞般美麗。
從那以后,世平總是有意無意地在集市上尋找姑娘的身影。
終于,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他得知姑娘名叫蘇曉紅,和他一樣熱愛讀書,家中父母都是樸實的農民。
那一刻,世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的那個人,或許出現了。
夜晚,世平躺在院子里的涼席上,望著滿天繁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麥浪在晚風的吹拂下沙沙作響,仿佛在為他即將開啟的新生活輕聲吟唱。
但是,這只是單相思。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最終和蘇曉紅不了了之。
世平也知道他嫂子的德行,自從結婚以來,他基本上承擔了家里所有的用水的責任。他不僅自己挑水,還要給他嫂子挑水,每次水缸里沒水的時候,他嫂子就會用瓢刮缸底,一聽到聲音,他就知道要挑水了,不跳水,連做飯都沒辦法做。
大人和孩子都需要喝水,做飯也需要水。雖說分了家,可房子還在一起。
那邊有啥動靜,這邊都聽得到,缸底刮水,聲音不小,更是聽得清楚。
村里沒解決自來水問題,只有到水井里打水才行。
村外有一口井,水不苦,村內也打了一口井,是苦的。原因不詳,如果村內的水井的水不苦,就不必走遠路去挑水了。
這塊黃土地屬于崗地,就是丘陵,如同海浪,或者沙漠,起起伏伏,黃土地上的人們,生于斯長于斯,卻是一個不太理想的地方,主要是缺水,打井,井水發苦,打井就像中彩票,買十回,中零回,也就是一次也中不了。反而將有限的錢花掉,本來就不富裕,結果更是拉扯人的精力。照樣是黃泥,照樣出堿水,照樣用不成,久而久之,房子斜對面的空地上新打出來的井水,就不能食用了,只能用來洗滌,即便洗滌,洗了之后,會返堿,圖案奇特,不知什么形狀。
這些生活中急需幫助的時候,世和不在家,沒辦法做,都是世平在做。
世平想到他媽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這個媳婦到底怎樣,還很難說。希望比嫂子強,希望自己的一生不要太辛苦,哥哥雖說在國企上班,但是他還是企業單位,誰知道以后會怎么樣呢?現在還有工資,以后就難說,久而久之,就會有變化。包括建筑物和這塊熱土,也包括這塊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這個世界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世和以后會怎樣,只有他所在單位的領導知道,或者壓根就不知道。他的命運,他不知道,他也想往好處奔,可天不遂人愿,如果遂人愿就沒有如果。
“我知道,聽蔡支書說她從小送給她的親戚撫養,收養她的沒有兒女,她的養父母對她很好。她的生父母在生她之后,發現她體弱多病。怕養不活,就不想要,剛好她的親戚沒孩子,就做了順水人情。”世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