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自己有清醒的認識。說實在的,現在很多人迷信愛情,愛情是什么東西?可以說,我們和我們的父母都沒弄清楚,都是為了下一代。男人要有擔當,要養家糊口,女人要盡本分生養子女,管教子女,也就是相夫教子,責任重大。花前月下的浪漫,也只是曇花一現,有的人一輩子都還沒有過花前月下談情說愛,到了洞房花燭夜,揭開蓋頭的時候,才發現新娘長啥樣。現在社會進步了,容許自由戀愛,也讓結婚前見面,有個大概的了解,也要打結婚證,這些都是新時代的特征。你看看你哥的婚姻,你覺得怎么樣?”蔡支書問。
“他也很痛苦,覺得沒找到自己的真愛。他是一個感性的人,愛文藝,又喜歡讀書寫字,他的世界,不是一般人能進得去的。他認識到自己家庭就這樣,吃了上頓操心下一頓,弟弟妹妹年紀小,需要他照顧,但是他又在國有企業上班,大小是個干部,就要另外的人來照顧照顧。于是就想到了只有結婚才能進來新人,新人進來,過了一年半載,說不定就添丁,有了人,一切都好辦,可以增加家庭收入,慢慢過上好的生活。”
“你說得對,他是一個典型,很多人都是這樣過的,只不過沒有總結,心里有數,沒表達出來,一定有不少人都在尋找真愛,但是得著的人很少。你看看你哥哥,想想你自己,就知道該怎么做了。響鼓不用重錘敲,好好把握機會,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切記切記!”蔡支書說。
世平已經認命,答應娶敏。
蔡支書知道了世平的想法,十分高興,連忙給世平倒水喝。世平沒想到會有這個禮遇。他想,如果和敏結婚,就憑蔡支書和她親戚關系,多少都會有照顧。
那年暮春,暖風中裹挾著油菜花濃烈的甜香,任世平在蔡支書的催促下,沿著蜿蜒的田埂前往鄰村相看對象。
腳下的土路被春雨浸潤得松軟,每走一步,膠鞋上都黏著厚重的泥巴,仿佛預示著他此刻沉重又復雜的心情。
村口的老棗樹下,蔡支書早已等候多時,身旁站著一位身形瘦弱的姑娘――劉志敏。
世平遠遠望去,只見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藍布衫,頭發隨意地扎成馬尾,由于營養不良,臉色略顯蠟黃。
相比村里那些眉眼靈動的姑娘,志敏實在難以吸引他的目光。
“世平,這就是志敏,我老婆娘家的侄女,人勤快又老實。”蔡支書笑著介紹,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志敏微微低下頭,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不敢直視世平的眼睛。
三人走進村里的代銷店,昏暗的光線中,擺放著寥寥無幾的商品。
蔡支書要了三杯茶水,熱氣升騰間,世平偷偷打量著志敏。
她的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泥垢,粗糙的雙手布滿了凍瘡留下的疤痕,可見平日里沒少干農活。
“志敏從小差點死了,算命的先生說只要送養,不跟著親生父母就能平安度過余生。她在養父母家過日子,雖說家境一般,但絕對是個能持家的好姑娘。”蔡支書喝了口茶,語重心長地說道,“世平啊,你家的情況我也清楚,找個知根知底的,往后相互有個照應。”
世平心里明白,蔡支書在村里權勢不小,若是能攀上這門親事,自家在村里的處境或許能得到改善。
想到這里,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蔡支書,我沒啥意見,聽您的安排。”
志敏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羞澀地低下頭。
離開代銷店后,世平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心中五味雜陳。
他并非對愛情沒有憧憬,只是在這個物資匱乏、人情關系錯綜復雜的年代,婚姻更多時候成了改變命運的籌碼。
風掠過田野,麥苗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他難以說的無奈。
回家的路上,夕陽的余暉將世平的影子拉得很長,與蔡支書和志敏的身影漸漸重疊。
世平深吸一口氣,暗暗告訴自己,這或許就是生活給予他的選擇,不管未來如何,都要努力走下去。
當然,世平不喜歡求人,自己過自己的生活,不求人,也不喜歡別人來求他,特立獨行,自己瀟灑過日子就行,不管順利還是坎坷,都有知道未來的前途多么美好。
如果別人來求他,他又心軟,例如借錢,別人困難,找他借錢,如果有錢,二話不說就借給他,但問題是沒有,這就尷尬了,總不能找別人借錢再借給他吧,所以,心軟的人最好別有錢,有錢遇到有人來借就會給。心軟的人又好面子,明明能力不行,還要逞能。結果打腫臉充胖子,反而傷害了身體。他受到蔡支書的禮遇,是因為他答應娶敏,一旦成親,蔡支書就和世平成為親戚,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喝點水算什么。
“其實你不吃虧。世平,我親戚敏是個大家族,有的人也在做官。這倒是次要的,關鍵是你和她過日子,不會吃虧,她人是不咋樣,但是她心好,有親生父母也有養父母,都對她很好,她也懂感恩,她種地可能不行,她在城鎮長大,對農村不了解,從小視為掌上明珠,也沒怎么從事農活。到我們這里來,估計多多少少要摸摸鋤頭鐵鍬等農具。也可能會做很多她以前從來沒做過的事。她面對未來的考驗更嚴重。”蔡支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