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車上街,過了十二周歲才行,另外,還要看有沒有毅力和決心。
浩楠才學騎車的時候,圍繞整座古城包括河堤,跑了大半圈,遇到山才回來,因為才學會騎車,興趣特別高。
世和也支持,不反對,也不擔心他的安全,因為那個時候車少人也少,相對安全。
浩楠騎車技術已經不錯。
學校沒人,遇到一名體育老師,他在學校里面住。
浩楠和他打招呼,他面無表情,也點了點頭。
浩楠問:“老師,聽說錄取名單下來了,在哪里可以看呢?”
“下來了,你是哪個班的?叫什么名字?”體育老師問。
“我是五一班的,叫任浩楠。”
“哦,我知道了,你們班主任我熟悉,是個大才子,可惜了,不過,你也有名氣,我早就聽說了你,你被你所在區的學校錄取,名字在第一個。你可以去那個學校看看。”
“是不是名校?”
“不是名校,是普通學校,你是第一名,看來那學校多么重視你,你快去看看吧,估計錄取名單都公布了。這是你母校,錄取名單在班主任那里,你要想知道詳情,可以問問你們班主任。”體育老師說。
浩楠道謝后,騎車前往普通學校。他不知道班主任的家在哪里,也不知道班主任的電話。只能去普通學校看看,張榜公布錄取的名單上,應該可以看到相關的信息。
浩楠突然想起體育老師說他的班主任可惜,可惜到底是什么意思?
深秋,梧桐葉把青石板路鋪得發亮。
浩楠縮著脖子穿過走廊,聽見辦公室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教數學的張老師的咆哮震得玻璃嗡嗡作響:“老子教了二十年書,輪得到你們這群毛孩子指手畫腳?“
那天下午班會課,張老師照常夾著教案走進教室。他襯衫第二顆紐扣錯位,左眉上方有道新鮮抓痕,粉筆灰落在油亮的頭發上,像撒了把鹽。
浩楠盯著講臺上晃動的身影,想起三天前親眼看見張老師在副食店和老板娘拉扯,貨架上的醬油瓶摔得滿地狼藉。
“同學們,“張老師在黑板上寫下“責任“兩個大字,粉筆灰簌簌掉落,“人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這是做人的根本。“
他轉身時袖口蹭到黑板擦,白色粉末飄落在教案上,蓋住了教案邊緣潦草的字跡――浩楠認得那是王老師的筆跡,昨天他在教務處門口撿到過這張揉皺的檢討,上面寫著“酒后滋事,損壞公私財物“。
后排傳來壓抑的嗤笑。
張老師的手指在黑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轉過身時脖子漲得通紅:“笑什么?有本事站出來!“
浩楠突然想起上周自己因為遲到一分鐘,被罰站在走廊凍了兩節課。
此刻講臺上的人額頭青筋暴起,和那天在副食店撒潑的醉漢重疊在一起。
放學鈴響時,浩楠故意留在教室。
他看著張老師把教案塞進帆布包,領口露出半片暗紅色抓痕。
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張老師身后投下扭曲的影子,像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浩楠摸出褲兜里的檢討書,那是他從教務處垃圾桶里撿回來的,紙張邊緣還沾著茶漬。
走廊傳來王老師拖沓的腳步聲。
浩楠走到黑板前,用指甲在“責任”兩個字中間劃出深深的裂痕。
粉筆灰簌簌落在他肩頭,像場無聲的葬禮。
窗外的梧桐葉正大片大片地墜落,在地面拼湊出扭曲的人形。
此后很長一段時間,浩楠再沒正眼看過張老師。
每次上數學課,他都盯著黑板上的裂痕發呆,那道縫隙在他眼里逐漸變成深淵,吞噬了所有冠冕堂皇的教誨。
直到多年后,浩楠在同學聚會上聽說張老師早已離職,有人說他去了南方,也有人說他酗酒成性潦倒街頭。
浩楠望著酒杯里晃動的倒影,突然想起那個深秋的下午,黑板上逐漸蔓延的裂痕,和少年心里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回憶這些往事,令人唏噓不已。
浩楠想不到就不想了,浩楠到了他所在區的普通學校,是二十二中。
浩楠到了公告欄前,那里已經有不少人在查看自己的名字,浩楠知道從前往后查看,剛才體育老師也說了,權且相信他一次。
體育老師有些區別對待,對女生格外照顧,見到女生笑瞇瞇的,見到男生卻挺嚴肅,拉長了臉,像是欠他的錢沒還一樣。
果然,他的名字任浩楠在第一名,浩楠看了,又高興,又不高興。
高興的是,二十二中想要他,浩楠的名字在第一個位置,看來,有不少人看到他的名字,算是出了名。
不高興的是,這所學校,二十二中是普通學校,不是自己想要上的,上了普通學校,距離成功要遙遠一些,路難走,要是上了名校,效果就不一樣,再說,名校接觸的人不一樣,圈子不同,人脈資源比較重要。
當時浩楠沒有意識到這個,他只是覺得應該上名校,機會多一些。
老師水平不同,校風不同,學習環境不同,老師的待遇不同,那么,積極性也不同,循環是良性的,就會營造更好的環境,環境不是良性的,情況就會越來越糟糕。
綜合來看,還是名校更容易成功,普通學校給的機會不多,不是說普通學校就沒有人才,而是相對大多數來說,還是保守點,進入名校機會要大得多。
這個樸素的認識,讓浩楠決心不去二十二中,而是去名校。這個也說明體育老師知道了一些細節和詳情,只是在關鍵時刻,不能透露,擔心會出問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