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眼睛小,表情就不容易暴露出來內心的想法,那些想要察觀色猜測心思的人犯了難,無法準確捕捉到人的心思意念,也就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她走路穩當,說話妙語連珠,在她的指引下,浩楠的作文寫得很好,經常被當做范文在班上朗讀,還被她拿到老師們面前炫耀。
到了五年級,換了班主任,數學老師也換了。班主任是教語文的。
浩楠開始交借讀費了,班主任的臉總是拉的長,像是誰欠了他的錢不還。
數學老師剛好是浩楠二年級數學老師的爸爸,這倒好,父子倆在同一所學校。
看來是教育世家。兩人長相相似,不過一個顯老,一個正年輕。說話口音差不多,不看人,只聽說話,幾乎一模一樣,無法分辨。
一個教二年級,一個教五年級。
二年級的小張老師讓調皮學生吃泥巴,不知道到了五年級,老張老師會怎樣對待調皮的學生。
這個讓浩楠很難理解,為什么采取這個手段來管教學生。不過,這個疑問只是一閃即過,沒有仔細深入思考下去。
五年級的時候,有個學生名叫張紅。
名字是女生的名字,實際是男生。他的父親不知道什么原因離婚,離婚后娶了張紅的小姨。
張紅非常生氣,自己的媽還在,竟然又娶了一個后媽,這個后媽還是自己的姨媽,這就不好理解了。
張紅的親媽在離婚后不久,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去世了。
這一下子,張紅只有后媽,也是小姨,沒了親媽,他的一腔怒火都發在父親身上。
父親當然也不是吃素的,對他也不客氣,經常給他做物理作用力,給他舒筋舒骨,這個不僅對張紅健康沒好處,反而讓張紅更加叛逆。
秋末,梧桐葉在風中沙沙作響,給老舊的校門口鋪上了一層金黃的地毯。
浩楠像往常一樣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走向教室,剛踏入門檻,就聽見一陣桌椅碰撞的嘈雜聲。
張紅正騎在課桌上,雙手叉腰,頭發亂得像鳥窩,校服扣子錯位扣著,衣角一高一低,沖著周圍同學大聲嚷嚷:“都別管我!”
上課鈴響了,張紅慢悠悠地從課桌上跳下來,故意把椅子拖得嘎吱作響。
數學老師皺著眉頭,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張紅,上課別搗亂!”
他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大搖大擺地回到座位上,途中還順手拍了拍前排女生的辮子,女生嚇得尖叫一聲,教室里頓時亂作一團。
課間休息時,浩楠看到張紅獨自蹲在操場角落,手里捏著一顆玻璃彈珠,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
浩楠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打招呼:“張紅,一起玩唄?”
張紅頭也不抬,悶聲悶氣地說:“不去!”
浩楠注意到他的運動鞋破了個洞,大腳趾露在外面。
一次放學,浩楠路過張紅家低矮的平房,聽見屋里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你怎么又考這么差!”一個女人尖銳的聲音響起。
“要你管!”張紅憤怒地吼道,緊接著傳來摔門聲。
浩楠躲在墻角,看到張紅滿臉淚痕地沖出來,手里攥著被撕碎的試卷。
第二天上學,張紅的臉上帶著淤青。
上課時,他心不在焉,課本攤在桌上,畫滿了奇形怪狀的小人。
老師提問,他站起來,目光呆滯,半晌才嘟囔:“不知道。”
學校組織親子運動會,別的同學都和父母手牽手,歡聲笑語。
張紅卻獨自站在操場邊,看著遠處嬉笑的家庭,眼神里滿是落寞。
浩楠想拉他一起玩,他卻甩開浩楠的手,惡狠狠地說:“別碰我!”
轉身沖向操場,把足球踢得老高,嘴里還不停地罵著臟話。
有時候,課堂上寫作業寫著寫著,張紅突然把筆往地上一扔,又用力踩上兩腳,將好好的圓珠筆踩得粉碎。
這件事,浩楠從來不會干,他的家庭條件不允許這樣浪費,哪怕再大的氣,也不能拿東西出氣。
東西是無辜的,何必以損壞物品來宣泄不滿呢?
冬日的陽光透過斑駁的窗戶,在張紅家昏暗的客廳里投下幾道細長的光影。
浩楠坐在褪色的沙發上,偷偷打量著四周,墻上一張略顯陳舊的全家福吸引了他的目光。
照片里,張紅一家四口笑容滿面,可如今,這個家早已支離破碎。
“浩楠,你說我爸為啥要娶小姨?”張紅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他蜷縮在角落,雙手緊緊抱住膝蓋,眼神中滿是憤怒與不解。
浩楠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看到張紅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窗外,寒風呼嘯,吹得窗戶“哐哐”作響,仿佛也在為張紅鳴不平。
“那天,我親眼看見他們在一起!”張紅猛地站起來,在屋里來回踱步,“我沖進去質問,我爸居然讓我別管大人的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眼眶泛紅,“小姨怎么能這樣?她可是我的親人啊!”
浩楠望著張紅激動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澀。
他想起上次在學校,張紅因為心情不好,和同學大打出手,臉上掛了彩。
回到家,不僅沒得到安慰,還被后媽數落了一頓。
“張紅,要不咱們出去走走?”浩楠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張紅卻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說著:“以前,我爸最疼我了,現在眼里只有小姨和剛出生的弟弟。”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狠狠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此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張紅立刻閉上嘴,警惕地望向門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