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管夠。都是大顆粒的。”
“不是有大脖子病嗎?現在的城里的鹽都加了碘的,據說可以預防大脖子病。”
“沒有這個說法。大脖子病可能是營養不良。還是粗鹽好,不用加工。”
“也許你說的有道理,市場上賣啥樣的,就買啥樣的,不能自己選擇。這是專門機構賣的,私人不能買賣。”世和說。
“這個是要管好,免得得病了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不過啊,我們現在不用擔心這個。膽子小,沒人敢犯法。”
“這個也不好說。現在都知道了有更好的生活,誰不向往呢?只有越來越發達,人們生活水平越來越高才好。”
兄弟倆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你和什么人在一起住,哥?”
“怎么了?”
“很干凈,不像是你的作風。”
“你還真看出來了,我和一個猶太人住一起。”
“猶太人?到底是什么人?沒聽說過。”
“猶太人是一個很多災難但是很聰明的人。你看過《威尼斯商人》嗎?”
“什么人?”
“威尼斯商人。”
“也是外國的?”
“對,威尼斯是意大利的一個城市。”
“沒聽說過,怎么了?”
“沒聽說過算了。別說你了,我也沒聽說過,不是和猶太人在一起住,誰都不知道他是怎樣的背景。”
“他怎么來到這里了?”
“他說他們遷移到這里來的,家鄉的人都出來了,活不下去,到處都受排擠,受到很多不好的對待。”世和說。
“他們不是被法西斯屠殺了幾百萬人嗎?”世平問。
“是的,你咋知道的?”
“看過電影紀錄片,也聽過廣播。以前沒見過猶太人,今天看你們宿舍搞得這么干凈,要是你一個人恐怕弄不好,我就猜出有人打掃收拾房間。”世平說。
“沒錯,你看得很仔細,的確有人。這個人不光宿舍衛生搞得好,連他自己也收拾的干干凈凈。”
“他在干什么工作?”
“我們在同一個車間,他是司機,我是修車工。”世和說。
“他是司機?那家伙很威風,村里只要有汽車響,全村男女老少都出來看熱鬧,想不到一個鐵疙瘩安裝上輪子,竟然能自己跑,牛車要人趕才走,這解放牌卡車不需要牛就能跑,又不費錢不費事。村里有一句順口溜,說的就是這事。”
“什么樣的順口溜?”
“村上來了大卡車,不是葛明是世和。”
“呵呵,真的會編。那葛明現在哪里?”
“在縣城磚瓦廠上班。他能調動大解放車,回到家鄉算是衣錦還鄉。”世平說。
“在磚瓦廠上班還算衣錦還鄉?”
“算,能從農村出來,成為國家的人,吃上商品糧,就是狠人,有本事。要知道,大部分人都在農村,一輩子都出不來,去最遠的地方就是劉寨街。”世平說。
“你不要張揚,我看看有沒有機會把你弄出來,現在你在老家好好照顧你的侄女和侄兒,幫幫你嫂子。和媽的關系要處好。你知道,自古以來婆媳關系都不好相處。你作為我親弟弟,責任都在你身上,我不常在家,因為要多長點工資。”世和說。
“我知道。只要她一敲缸,我就去挑水,從來不敢拖延。”
“怎么敲缸?缸這樣敲不就敲壞了嗎?”世和問。
“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哥,她不是敲缸,是用瓢舀水發出的聲音。”
“用瓢舀水也不會發出聲音啊!”
“是這樣的,她用瓢刮缸底的聲音,我就知道沒水了,她不直接說,嫂子用這種方式告訴我要去挑水了。”世平說。
“原來是這樣!現在村里還是一口井嗎?”
“是的,還是村西南頭那口老水井,全村的人都在那里挑水,遇到枯水季節,還要排隊去挑水才行。”世平說。
“那個地方真是苦啊!這么多年還沒解決吃水難題。那個地方水是苦的,不知道咋回事,就是那口老井的水還湊合。希望以后你能夠解決。”世和說。
“哥,你不知道,我是不想在家里待了,管他水不水的,像哥這里就不存在吃井水吧?”世平問。
“不,這里都吃自來水。”
“什么是自來水?”
“就是自己來水,打開水龍頭,水就流出來,不用去井里面挑水。”
“意思說,這水不要費力不用錢就能流出來。這是好事。怪不得都說城里人會過日子,今天一看還真是的。”
“剛才說到的猶太人,你說他把宿舍弄得很干凈,你知道是怎樣弄的嗎?”世和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