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世后,他的父母還年輕,但是看樣子響應政策,沒打算再生,要知道,他父母符合再生一個的條件,只要申請就行。
只是王學兵去世,對浩楠多少有些影響。
他感到要珍惜時光,這個很重要,如果沒有珍惜,等時光流逝,恰恰走向死亡的時候,就更要注意。
到時候悔之晚矣!
浩楠很快就到了四年級。
四年級換了班主任,班主任姓韓。
當時不知道有個韓國,只曉得有個地方叫韓國,就感到非常奇怪。
韓國以北,就是北韓,北韓就是朝鮮,朝鮮稱呼韓國為南朝鮮,其實都是別有用心。
四年級有韓老師,心里特別踏實。教數學的是韓老師。教語文的姓熊。
王學兵死后,對大家都是一個震撼。覺得死亡距離我們不遠,仿佛下一個就是自己。
年少輕狂,不怕死亡,如同初生牛犢不怕虎,只是牛犢沒見過老虎,無知者無畏,也不知道**中的弱者被老虎咬死的慘狀,如果見過,再倔強的牛,也會怕老虎的。
食草動物個子大,但不團結,只是在一起比較,弱者會被吃,其他的會保全性命,其實是自保,**聚集在一起,見到同伴有危險,只是各自逃跑,或者冷眼看同伴被野獸撕咬吞噬,沒有去救同伴的意思,**中幾乎所有牛的想法是,只要讓**中最弱的或者離群索居的牛成為野獸的美食,自己就會安全。
哪怕自己擁有堅硬鋒利無比的牛角,也只是用來求偶時和其他公牛打架時用的,不是用來對抗野獸的。
**數量多,老虎數量少,但是,在食物鏈頂端的是老虎,不是牛,看來,數量不是決定性因素,質量才是。
人的出生時間不同,死亡時間卻差不多,而且人人知道自己必死,只是時間或早或晚而已。
對于死亡,無法抗拒,哪怕天子,也無法違抗天命。
人的壽命,不是自己決定,而是由天意決定。信閻王的,當然由閻王來決定。閻王也聽老天的。
無論貧賤或者富貴,在世風光無限,也清楚自己的歸宿,在死亡面前,絕對人人平等。
對死亡的恐懼,籠罩在每個人的頭上,但是很快被雜亂的生活取代。
人們很快就忘了這檔子事。人的記憶和魚差不多,轉瞬即逝。本來上過當,下次再遇到誘惑還是會上鉤,有的魚被同一個釣者釣到,傷還沒好,立馬忘了疼,繼續去爭搶魚餌,完全忘記魚餌背后的鋒利的魚鉤。
人在同一個地方跌倒,爬起來,又在類似的地方跌倒,不過,騙子換了馬甲,但是手段一樣,人性的弱點差不多,要不然,騙子無法利用和攻擊這樣的弱點,也就無法騙到錢,或者騙到感情,或者肉體,或者其他有利用價值的東西。
浩楠也回歸正常,每次經過死過人的家門口的時候,總會想起那些事,心頭就有一種感覺,覺得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是一個終結。這戶下放戶,不知道家主經歷了什么。
可能是一部幸福史,但十有八九應該是一部苦難史,只不過歷經苦難久了變得麻木,還要強裝歡顏,給人無所謂的感覺,其實過得十分艱難,卻要裝作非常輕松。
下放戶是一批邊緣人,不是純粹的農村人,也不是城里人,因為沒有城市戶口,不能吃商品糧,在村里有戶口,但是從城里來,對農事一竅不通。
費力不討好,吃苦也沒好結果。
吃盡苦頭,收獲甚微。城里回不去,被銷戶,住也沒住的,比較而,還是城里好,無論如何,回到城里,住窩棚就行。
死了都要回城。
到了城里,還沒過幾天好日子,結果中道撒手西去。
對于死亡的日子,浩楠不知道,對于出生的日子,他也不清楚。他就是一個愛思考卻沒有得到正確答案的人。
他對自己的戶口問題不是很關注,只要學校還讓讀書就行,畢竟他自己是“半邊戶”,考慮到入學那一天就受到訓練,這個讓他意識到他和其他人不一樣。
姐姐浩怡沒啥說的,她不擔心自己的上學問題,因為學校還沒有趕她回老家去。
她曾經是留守兒童。
浩怡的爸爸世和離開家鄉,跳出農門,毅思立志不從事農業,不想在農村,不想當農民,經過一系列的努力,算是達到了目標,離開了農村,一輩子都不想回去。
人們說的親不親故鄉人,對于農村,浩楠也有感情,因為生在農村,長在農村,童年記憶深刻,經常浮現在夢里,揮之不去。
浩楠的爸為離開農村,不當農民,想盡辦法,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當兵,二是考學。
當兵就是可以爭取留在部隊,如果不行,可以轉業到地方,在部隊入黨比在地方上容易。
如果是黨員,可能有更多機會進入上層,不是黨員,就可能會吃閉門羹。此路不通,另辟蹊徑。
上學是不可能上學的,讀到高小的人不少,大都不再讀書,浩楠的奶奶有遠見,還是讓世和讀書,在同齡人當中,世和讀書讀得多,加上又喜歡看書,結果知識淵博,說話有水平,就當了村里的組長。
組長沒當兩年就當民兵連長,和村***關系不錯,他有學問,能寫能說,自然是***的好幫手。
在學校里,他的成績就不錯,可惜沒有錢繼續讀書,就讀到了初中沒有繼續深造。
他有弟弟妹妹,一個弟弟,兩個妹妹,其中一個妹妹夭折。
據說是家里沒有勞動力,世和的爸爸去世較早,只有世和的媽媽也就是浩楠的奶奶在從事農業。
對孩子的照顧很辛苦。
只有采取大帶小的策略。
結果出了意外,一個妹妹被火燒傷,因醫療條件差,結果感染,不幸夭折。
結果世和只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他還有一個姐姐,早已出嫁,姐姐出嫁生了六個兒女,夭折一個,存活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