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方宇摸著暖呼呼的肚子,看向身后已經消失在視野中的掩月宗方向,感嘆起來。
“孫猴當年吃的就是這個嗎?一抓一把和吃油炸花生一樣吃的啊?難怪它那么強。”
聽到這話的老君氣到險些翻白眼,文文也不說了,當即咬牙:“你這小子!我本來都忘了的!”
“嘿嘿~老君,先別生氣,這金丹我吃了之后該怎么元嬰啊?”
老君冷哼一聲不搭理方宇,大有你自己看著辦的意思。
黃楓谷前,喧囂再起。
令狐老祖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元嬰威壓,來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如同海嘯驟然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驚魂未定的落湯雞。
六大派修士像是集體從溺斃邊緣被撈了上來,一個個捂著喉嚨,貪婪又狼狽地咳嗽、喘息,臉色由死白轉為劫后余生的潮紅,褲襠濕透的更是臊得無地自容。
短暫的死寂后,是更洶涌的、帶著惱羞成怒的喧囂。
“威壓.散了?”
“哈!定是自知理虧!黃楓谷藏匿兇手,強占機緣,連他們自家的老祖都看不過眼,不敢硬撐了!”
恐懼一旦退潮,被短暫壓下的貪婪和怒火更加猙獰地顯露出來。
“鐘老兒!你黃楓谷的老祖都縮了!還不速速打開大陣,交出方宇那賊子,還我六大派弟子一個公道,還我越國修仙界一個朗朗乾坤!”
掩月宗一位結丹長老踏前一步,聲音裹挾著靈力,如同重錘砸在黃楓谷的護山大陣光幕上,激起陣陣漣漪。
“交出方宇!”
“血債血償!”
“黃楓谷,莫要自誤!”
聲浪再次匯聚,比之前更加洶涌澎湃,帶著一種被愚弄后的暴怒和自以為看透虛實的底氣。
在他們看來,威壓的消失,是令狐老祖的退縮,是黃楓谷理虧的鐵證!
這便宜,今日占定了!
黃楓谷深處,靈氣氤氳的后山禁地,一處古樸的石室內。
令狐老祖斜倚在玉榻上,那標志性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銳利目光,此刻卻死死釘在對面盤膝而坐的青年身上。
確切地說,是釘在青年那空蕩蕩的左袖管,以及.那隔著破爛青衫,依舊透出溫潤、磅礴、如同孕育著一顆小型太陽般光芒的丹田位置!
青年正是方宇。
“你”令狐老祖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擠出干澀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你身上的底蘊.這光這能量.結丹巔峰?不!不對!這分明是元嬰道胎將成的氣象?!這才幾日?!你你這小子到底撞了什么潑天邪運?!這他娘的聞所未聞!”
方宇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肚子里的金光似乎都隨著他的笑聲明亮了幾分:“嘿嘿,老祖,您老火眼金睛!怎么樣,沒看錯人吧?出去溜達一趟,順手給咱黃楓谷再添一位元嬰修士,這買賣,穩賺不賠,天大的好事一樁啊!”
“好事?!”
令狐老祖猛地坐直身體,須發皆張,如同炸了毛的老獅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方小子!你什么都好,就是忒么把人想得太簡單!你以為元嬰是什么?路邊的大白菜嗎?!你可知,結丹之上,尤其是一些壽元將盡的老怪物,為求一線生機,奪舍一個潛力無窮的年輕軀體有多么瘋狂?!多么不擇手段?!”
他指著方宇那發光的肚子,手指都在抖:“你!一個‘煉氣期’!丹田里揣著個快成型的元嬰道胎!還敢大搖大擺地跑回黃楓谷?你當外面那群紅了眼的狼是擺設嗎?!信不信你現在出去露個臉,他們能當場把你生吞活剝,連皮帶骨嚼碎了咽下去!扒皮抽筋都是輕的,搜魂煉魄才是你的歸宿!”
方宇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但眼神依舊沒什么懼色,反而帶著點奇異的回味,摸了摸鼻子:“老祖您消消氣,人心嘛,是復雜,我懂,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又勾起一絲古怪的笑意,“這兩天,我倒真遇見個不太一樣的‘傻憨憨’,眼睜睜看著我煉出金丹,又看著我一口吞了,非但沒眼紅動手,還死活要拉著我,說什么藥力太猛怕我爆了,非要給我護法運功疏導呢!您說,這世上是不是也有好人?”
令狐老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沒好氣地啐了一口:“放屁!老夫活了快一千年,就沒聽說過哪個結丹修士看著別人煉出逆天機緣不眼紅,還上趕著的修士,你小子要么是做夢,要么就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老祖強行壓下吐槽的欲望,一指方宇發光的丹田,語氣轉為凝重:
“機緣已入腹,潑天的禍事也背上了!現在,給老夫收斂心神!聽好了!元嬰之道,乃竊陰陽,奪造化!你底蘊暴烈異常,尋常結嬰法門對你無用,反而可能引火燒身!老夫傳你‘須彌芥子引’的心訣,將狂暴的元嬰之力導入其中,先化形,再凝神!就像嗯,就像給那噴發的火山,先鑿一條泄洪的河道!看好了!”
令狐老祖枯瘦的手指凌空點劃,指尖靈光流轉,勾勒出玄奧繁復的符文軌跡,每一個轉折都蘊含著空間凝縮、力量引導的至理。
方宇眼神瞬間專注,那副輕松的表情消失不見。
他心念一動.
嗡!
左肩斷口處,璀璨奪目的白光驟然爆發,凝練如實質的純白查克拉骨架瞬間構筑成型。
雙手模仿著令狐老祖的動作,指尖同樣亮起微光,笨拙卻無比認真地在虛空中勾勒起來。
“鐘老兒!今日再不交人,踏平你黃楓谷山門!”
“交出方宇!血債血償!”
“給個說法!給個說法!!”
聲浪如同實質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拍打著搖搖欲墜的理智堤壩。
六大派修士的臉上,貪婪與殺意交織,人多勢眾帶來的“正義感”讓他們幾乎要沖破那層薄薄的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