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月宗后山,南宮婉的靜室內,丹香尚未散盡。
她正試圖平復被方宇那手神乎其技煉丹術攪亂的心緒,琢磨著“母豬屁股密封論”到底是驚世駭俗的真知灼見,還是這獨臂小子又在滿嘴跑火車。
門“吱呀”一聲被粗暴地撞開。
南宮婉抬眼望去,一股混雜著泥土、牲口膻味和某種不可說味道的氣息先于來者涌入鼻腔。
方宇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
他僅存的右臂,正以一種極其彪悍的姿態,拖拽著一頭膘肥體壯、哼哼唧唧、目測不下三百斤的老母豬的后腿。
那母豬四蹄亂蹬,在光滑的地板上犁出幾道濕漉漉的泥印子,一對迷茫的小眼睛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這獨臂魔鬼要對我做什么”的驚恐。
“嘖,勁兒還不小!”方宇罵罵咧咧,額角見汗,顯然把這頭活物從不知哪個犄角旮旯請過來費了不少功夫。
他拖死狗般將母豬拽到那尊赤紅色的丹爐旁,拍了拍手,對著目瞪口呆、仿佛被石化術命中的南宮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長老,爐子借我用用?材料齊活兒了!”
南宮婉的視線艱難地從那坨哼哼唧唧、散發著濃郁田園氣息的生物體,挪回到方宇那張寫滿俺是老實人的臉上,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多年修仙養成的涵養正在懸崖邊緣瘋狂試探。
“你”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冰碴子,“這是.何意?”她指著母豬,指尖微微顫抖,生怕自己理解錯了這魔幻現實主義畫面背后的含義。
“蓋子啊!”方宇回答得理所當然,仿佛在陳述一個太陽東升西落般的常識。
他甚至走上前,頗為專業地拍了拍母豬那肥碩厚實、此刻正因為不安而微微顫抖的臀部,發出“啪啪”的悶響,引得母豬發出一陣驚恐的嚎叫。
“您瞅瞅,這弧度,這厚度,這天然皮脂密封圈兒!絕對嚴絲合縫,鎖香保氣,比您那漏風的爐蓋強一百倍!”
南宮婉只覺得一股氣血直沖天靈蓋,眼前發黑。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修煉出了岔子,陷入了某種極其離譜的幻境。
用.用這東西堵丹爐?!
然而,方宇的行動力向來是拉滿的。
他壓根沒給南宮婉消化這個“常識”的時間,那只完好的右手在腰間儲物袋上隨意一抹。
嗡――!
剎那間,靜室內的光線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扭曲了一下。
一股難以喻的、混合著磅礴生機、凜冽寒意、星辰微光、大地厚重等等截然不同卻又和諧共存的馥郁異香,如同實質的潮水般轟然爆發,瞬間淹沒了之前所有的味道。
包括母豬味兒。
五光十色的光華在并不寬敞的靜室內流轉、碰撞、交輝。
拳頭大小、散發著刺骨寒氣的萬年冰晶蓮滴溜溜懸浮著,每一片花瓣都像是冰魄雕琢,寒氣凝結成霜霧環繞。
幾株葉片如同星屑匯聚的星魄草,流淌著靜謐而神秘的微光。
赤紅如血、隱隱有龍吟之聲的龍血參。
漆黑如墨、卻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九幽還魂草。
還有那團宛如活物般蠕動的、散發著濃郁土行靈光的橙黃地髓精魄。
一件件只在傳說典籍中驚鴻一瞥、足以讓結丹期強者都打破頭的天材地寶,就這么跟大白菜似的,被方宇一股腦地堆在了靜室中央,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液化成滴!
南宮婉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她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從母豬震撼中瞬間切換到了另一種更高層級的、名為認知崩塌的呆滯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