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內,藥香浮動,光線被窗花切割成條狀,慵懶地鋪在南宮婉專注的側臉上。
她面前,那座半人高的赤色丹爐已微微發燙,爐膛內的火焰被精準控制在一種近乎透明的青白色,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某種遠古巨獸在打盹時磨牙。
“凝神草三株,年份需足二十年,多一分藥性過燥,少一分則火候不足.”
南宮婉低聲自語,指尖捏著幾株青翠欲滴的靈草,動作輕柔得像在拆解炸彈引線。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投入爐頂預留的孔洞,隨即雙手掐訣,指尖靈光流轉如織,一道細微卻凝練的靈力絲線精準地探入爐中,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靈草下沉、避開火力最盛的核心區域。
(電視劇金晨版南宮婉)
方宇縮在角落的陰影里,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那只空蕩蕩的袖管耷拉著。
他眼皮半闔,似睡非睡,但輪回寫輪眼如同精密掃描儀,將南宮婉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丹爐內每一絲靈氣的流轉都拆解、分析、重構。
‘火溫高了,靈力引導太保守,繞了個大彎.這控火訣第三轉慢了半拍,藥力在西南角淤積了.’
‘步驟繁瑣,效率低下,靈氣流轉如老牛拉破車,若按此法,以神念為引,靈力為針,直刺藥性交融之‘靈樞’,哪需這般九曲十八彎?’
在方宇眼里非常好煉的筑基丹,在南宮婉這兒卻十分困難。
筑基丹對她而雖不算頂級丹藥,但要煉出上品,亦需全神貫注。
她正試圖投入一小撮“玉髓晶粉”用以中和凝神草的燥性,指尖捻著粉末,懸在爐口上方,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反復感應著爐內那微妙到極致的溫度臨界點。
快了,粉末會瞬間焦糊。
慢了,藥性又難以完全激發融合。
這需要絕對的靜心和精確到毫厘的掌控。
就在這時,爐內靈氣猛地一滯,接著傳出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碎的焦糊味。
南宮婉動作一僵,指尖的晶粉簌簌落下少許。
她緩緩收回手,看著那縷裊裊升起的、帶著失敗氣息的青煙,清冷的眸子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和疲憊。
爐火映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那點煩躁幾乎要化為實質。
“又廢了一顆胚丹.”
她輕嘆一聲,聲音帶著煉丹者特有的挫敗感,正準備清理殘渣,重頭來過。
“嘖,可惜了這點玉髓粉。”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點看著都替你著急的惋惜腔調。
南宮婉愕然回頭,只見角落里那個本該是背景板的斷臂弟子方鐵柱,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僅剩的手隨意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溜溜達達地就朝丹爐走了過來。
那步伐輕松得像逛自家后院,臉上還帶著點放著我來的混不吝。
“你?!大膽!”南宮婉柳眉倒豎,心頭火起。
這小子是失心瘋了不成?
煉丹重地,爐火正旺,他一個煉氣期外門弟子,竟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地靠近、點評?還帶著那種讓人火大的“可惜”語氣?
然而,她呵斥的話音還未落,方宇那只完好的右手已經閃電般探出!
沒有掐訣!
沒有凝神!
甚至沒有調動多少明顯的靈力波動!
那只手快得在空中拉出殘影,五指如同彈鋼琴般在爐身幾個特定位置迅疾無比地連點數下!
篤!篤!
篤!篤!篤!
每一次點擊都精準地落在爐壁特定的靈紋節點上,力道輕重緩急變化莫測,發出沉悶而短促的聲響。
那動作,不像是在煉丹,倒像是在給一個暴躁的機器做最精密的故障排查和重啟。
爐內,原本因丹胚燒毀而紊亂暴躁的靈氣流,被這看似隨意實則蘊含玄奧韻律的點擊強行梳理、歸位!
淤積的藥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巧妙撥開、重新混合,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攪勻。
那縷代表著失敗的焦糊青煙,猛地一滯,竟詭異地消散了大半!
南宮婉的呵斥硬生生卡在喉嚨里,美眸瞬間睜大,里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甚至沒看清方宇具體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