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化元被他這顛倒是非、避重就輕的說法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仿佛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忍不住怒極反笑,“哈哈哈!方宇!不,方道友!收起你這套鬼話!天下哪有煉氣巔峰,一夜之間,只憑區區幾顆筑基丹就能跳到結丹期的道理?!你當在座諸位長老,都是三歲孩童不成?!你隱藏修為,潛入我黃楓谷,究竟意欲何為?!”他的質問聲如雷霆,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和無法理解的驚駭。
面對李化元幾近咆哮的質問和漫天凌厲的目光,方宇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臉上的笑容更加玩味,甚至帶著一絲俯瞰眾生的憐憫:
“意欲何為?呵呵。”
他攤開雙手,環視四周,“李兄。”他故意拖長了音節,“按你的說法,在天底下還沒有出現第一個修真者、還沒有人能飛天遁地之前,那時的人是不是也跟你現在一樣,覺得人能在天上飛是絕無可能、是妖孽邪法?是不是也覺得第一個嘗試飛起來的人,一定是隱藏的妖怪?”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電,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憑什么前人做不到的,我做不到,就一定是假的,是隱藏了修為?憑什么我就不能是那個打破你們認知的天才?!”
“再者說――”方宇話鋒一轉,語氣充滿了嘲諷,指向漫天戒備的長老,“我若真如你們所想,懷揣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潛入貴谷,那我干嘛吃飽了撐的,非要在你們面前暴露這結丹修為?我繼續裝我的煉氣小修士不好嗎?安安穩穩當個客座散修,悶聲發大財,扮豬吃老虎,伺機而動,豈不美哉?何必像個傻子一樣,大清早的坐在這里喝粥舔碗,等著被你們當成妖怪圍起來?”
“你們摸著良心問問,扮豬吃虎這種憋屈事,我方宇――像是會干的人嗎?!”
最后一句反問,擲地有聲,帶著一股橫掃一切的狂傲與不屑,震得滿空長老一時竟有些語塞,那漫天凝重的殺機,也出現了剎那的動搖。
是啊,若真有所圖,何必自曝?
“那你!”李化元還在質問,忽然空中傳來了一個悠長的聲音,瞬間壓下了所有騷動:
“都住手!”
眾長老駭然抬頭,只見半空中,一道灰袍虛影緩緩凝聚,須發皆白,面容枯槁,卻雙目如電――正是黃楓谷太上長老,元嬰中期的令狐老祖!
他并未真身降臨,僅以一道神念化身顯化,但那浩瀚如淵的威壓已讓在場所有結丹長老呼吸一滯,連李化元都下意識躬身。
令狐老祖的目光掃過狼藉院落,最終落在方宇身上,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芒。
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此事,不能如此輕易下結論,一夜煉氣至結丹?聞所未聞,卻也未必是禍,依本座所見――”他頓了頓,枯瘦的手指虛點方宇,“此子身上,或有我等無法窺探的機緣或隱秘,貿然打殺,恐錯失天意,強加罪名,反顯得我黃楓谷氣量狹小,不如先觀察些時日吧。”
此一出,李化元與滿空長老全懵了!
李化元急得踏前一步,胡子都翹了起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太上長老,這.這如何使得?!他若包藏禍心,潛伏谷中,豈非養虎為患?我等”
旁邊幾位長老也紛紛附和,臉色煞白:“是啊老祖!此子來歷不明,修為又詭譎至此,怎能”
“夠了。”令狐老祖的神念化身微微一晃,聲音陡然轉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寒冰封住了所有質疑,“本座說了,先觀察,莫非爾等以為,老夫這雙眼睛,還看不穿一個小輩的虛實?”
那虛影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眾人,長老們頓時噤若寒蟬,李化元更是憋得滿臉通紅,卻不敢再半字。
虛影漸淡,只余一句飄渺的余音在空中回蕩:“此事.就先這樣吧。”
方宇聽聞,對著漸散的虛影方向大大咧咧地一拱手,聲音洪亮得生怕別人聽不見:“嘿!還是老祖講道理!明察秋毫,洞若觀火,不愧是我黃楓谷的定海神針!”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