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后山寒院。
冰霜依舊覆蓋著灰褐色的山石,只是這冰冷,對此時的方宇而,已然失去了那份足以威脅生命的徹骨。
瘦道人給的功法雖然歹毒,但可以讓人快速進入修真狀態,也給了《清靜經》所給方宇帶來極大改變的一層很好的解釋。
石屋內,方宇盤膝而坐,手中并未捧著那玉卷金字的《清靜經》,其內容早已隨著昨夜的數次誦念,深刻于腦海。
他心神沉靜,意念引動。
空氣中那些微不可察、冰冷又溫潤的亮點――天地靈氣,此刻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遠比昨夜更清晰地顯現在他感知之中。
它們不再是模糊的能量點,而是帶著各自微弱氣息的絲線。
有的透著一絲草木生機,有的帶著磐石厚重,更多的則是無屬性的、純粹的天地能量。
方宇遵循著《清靜經》那平和宏大的道韻,小心翼翼地牽引著其中一縷無屬性的靈機。
那縷靈機如同溪流入海,穿透肌膚,沿著一條昨夜被強行開拓、此刻卻運行得無比順暢的玄奧路徑,蜿蜒流淌于經脈。
所過之處,不再是昨夜的溫涼熨帖,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滋養與鞏固。經脈壁傳來細微卻清晰的麻癢感,仿佛有更堅韌的結構在悄然成型。
煉氣期十一層!
一個清晰無比的認知,自然而然地浮現在方宇心頭。
他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內斂。
昨夜那匪夷所思的飛躍帶來的震撼早已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的掌控感,以及對未來的無限渴望。
“煉氣十一層.”方宇低聲自語,指節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石地板上輕輕叩擊,“那枯槁老鬼口中的畢生,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澎湃的力量感和遠超以往的敏捷,讓他忍不住想長嘯一聲。
但窗外死寂陰冷的山崖景象,立刻將這份躁動壓了下去。
雖說瘦道人不知道去哪了,但現如今肯定是不能展露修為的。
“得裝得像.”方宇眼神沉凝。
想要在這個詭異的“師父”眼皮底下生存,他必須盡快掌握這本邪書的門道,模擬修煉它該有的痛苦和“效果”。
而且,今日宗門還有那所謂的“過場”――宗門弟子比斗大會。
那個被自己轟進山壁的張博興的師兄弟,或者背后更大的力量,絕不會善罷甘休。
就在這時,“篤篤”兩聲輕響傳來。
方宇心中一動,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蘇酥。
她依舊穿著那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臉色比昨日少了幾分憔悴,清冷的眸子看向方宇時,閃過一絲難以喻的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