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感到一陣眩暈,本能地想要抽回手腕后退,逃離這令人羞窘欲死的局面。
然而不等她有所動作,方宇已松開她的手腕,快步走到那張破舊的木桌前,一把抄起那本封面溫潤如玉、鐫刻著三個道韻古字的《清靜經》,急切地轉身,將其塞到蘇酥眼前:
“這就是我念的東西。”方宇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急迫,目光緊緊盯著蘇酥的雙眼,仿佛想從中尋找到答案,“你也給我看看師父.看看他最初給我的那本古書的內容!我要對照!要原原本本的內容!”
“嗯???”蘇酥眼中的羞澀和羞憤如同被冰水澆滅的火焰,瞬間轉為極致的錯愕。
她猛地抬頭,瞪大雙眼看向方宇手中的書卷――
溫潤玉白的封面,《清靜經》三個金燦燦的道文古字宛如擁有生命般,流淌著神圣的光暈,其內蘊的平和清靜氣息,與她所知的那本散發著陰寒邪氣的舊書天差地別!
一道巨大的、近乎撕裂理智的閃電劃過蘇酥混亂的腦海!
她看清封皮瞬間的驚呼幾乎卡在喉嚨里,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收縮!
“你!你拿的”蘇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這是‘外門功法’?!這絕對不是這根本不是師父給你的東西!”
“啊!我早該想到的,師父怎么可能給你這種秘籍”
她倒吸一口冷氣,仿佛眼前終于撥開了重重迷霧,一個極其大膽卻又能解釋一切荒謬的念頭不可遏制地成型!
“你,到底從哪里弄來的?!”
“這你甭管。”方宇撇嘴。
“那師父給你的書呢?”
方宇想了想該怎么編造,可想來想去都有漏洞,不如說了實話,“一開始確實在練痛苦的功法,可練著練著文字改變,就不疼了,然后也變成了這樣的新內容。”
“師弟!”蘇酥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壓低了聲音,那清冷如冰的眸光此刻充滿了駭然與了悟,死死盯著方宇,“你你背后是不是認識某個通天的高人?!他在幫你?對不對?是那道金芒?是那道金芒里的老神仙給了你這東西?!所以你能念那種平息蝕骨痛的清心經文?!所以你一入門就能就能引來如此異象?!”
方宇看著蘇酥瞬息萬變的臉色和那雙寫滿恍然大悟的眼睛,心中暗道果然有蹊蹺。
他立刻順著她的思路,果斷搖頭道:“高高人?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莫名其妙醒來就在身邊了!”
方宇上前一步,語氣急迫而懇切,“蘇師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快告訴我!那老.家伙給你的古書到底是什么樣的?念的又是什么內容?我必須知道原原本本的!必須馬上開始‘修煉’!我不能再等了!”
蘇酥死死盯著方宇的眼睛,試圖從他那看似茫然的臉上分辨出任何一絲掩飾。
片刻之后,她眼中的驚駭緩緩沉淀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復雜的深沉,仿佛在瞬間權衡了無數種可能和巨大的危險。
“好好好好.”她喃喃自語,像是終于理清了思路,也明白了方宇“對照”的真實用意。
她迅速收斂了所有的表情波動,那張清麗的臉龐恢復了往日的木然冰冷,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絕處逢生般的決絕。
蘇酥沒有說話,從自己洗得發白、寬大的青色道袍袖口深處,摸出一個薄薄的、泛著古舊黃色、被油蠟仔細封口卷好的小冊子。
她并未直接遞給方宇,而是警惕萬分地先一步側耳傾聽了門外呼嘯寒風掩蓋下的動靜,確認無誤后,才一把將那油蠟封口的古舊小冊子塞進方宇手里!
她冰冷纖細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方宇的手腕,力氣之大,指尖都泛起了白,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他耳邊嘶吼道:“拿著!記住!這就是他我們‘師父’給入門弟子的‘真傳’!但你手上那本才是在真正救你的命!!”
蘇酥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刺入方宇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和警告:
“絕對!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你有這本書的存在!否則.否則你、我我們倆都活不成!一個字都不許泄露!給我爛在肚子里!!”
方宇感受到手中小冊子冰涼粗糙的觸感,重重點頭,“放心。”
“對了。”方宇忽然舉著手中的清靜經,“我肯定不能直接給你,但你可以背下來部分內容。”
“好!”
蘇酥當即點頭,為了舒服些,這妥協根本就不叫事。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蘇酥已經背了好幾大段。
眼看天黑了,蘇酥準備離開。
“明天繼續,拜拜。”方宇擺手。
蘇酥在腳即將跨出門檻的剎那,身形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