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白眉:老君是.?別打!我知錯了!
蜀山,峨眉新派。
段雷在前方引路,方宇與面帶冷色的長空無忌跟隨其后。
三人穿過新辟的廣場與尚能聞到木石清香的廊道,步入已然重建的峨眉大殿。
殿宇雖新,卻依稀可見當年格局,只是雕梁畫棟間透著幾分洗盡鉛華的素樸。
長空無忌站在殿中一角的白眉玉像前,眉頭緊鎖,指尖劃過陣法紋路,對著段雷和方宇搖頭嘆道:“上一次以秘陣溝通師尊,已是十六年前舊事了,此后無論我如何催動法力感知,都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方宇聞,抱著手臂隨意踱開兩步,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戲謔笑意:“十六年聯系不上?簡單得很。”
他朝玉像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就對著那玩意傳訊,說峨眉大禍臨頭了,方魔頭,殺回峨眉了!他保管跳出來。”
長空無忌聽得眼角直跳,一張俊臉氣得發白,恨不得立刻拔劍:“你!休得胡亂語,辱及師尊!”方魔頭這名號,正是當年峨眉傾塌刻下的恥辱標記,亦是長空無忌心中深埋的痛處。
“嘖,瞎激動什么,”方宇對他的怒火渾不在意,慢悠悠補充道,“我如今已是飛升之境。”他刻意放慢了語調,目光掃過略顯空蕩但靈氣充盈的大殿,“人間之地,于我而,不過彈丸,他想找我麻煩?呵,怕也沒那么容易尋到門路。”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讓長空無忌渾身一震,怒火瞬間被驚駭取代。
他看著眼前依舊年輕的面容,感受著對方體內那浩瀚如海、深不見底的恐怖氣息,心中僅存的一點不甘與質疑也徹底熄滅。
飛升境.那意味著什么?
那是師尊白眉踏足的領域,是此方人間修士仰望的絕巔!
即便仇深似海,在絕對的力量前,他也只能按下性子,艱難地點了點頭。
段雷見此情景,亦是心頭巨震,不敢再有任何猶疑,他看向長空無忌,后者沉默片刻,最終咬牙上前,與段雷合力催動法力。
古老復雜的陣盤被激活,殿內符文次第亮起,構筑起一道無形的橋梁,指向浩瀚宇宙深處。
一道包含方宇所授“警示”的神念信息,無聲無息地射入了茫茫星海。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大殿內靜得只剩下三人微弱的呼吸聲以及陣盤運轉的低微嗡鳴。
段雷和長空無忌全神貫注地維系著陣法,不時緊張地瞥一眼毫無動靜的玉像。
方宇卻是百無聊賴,他撇了撇嘴,竟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俯身,旁若無人地做起了俯臥撐。
動作標準而富有節奏,每一次推起落下都帶起微微氣旋。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方宇口中念念有詞,專注得仿佛這大殿里只有他一人。
對他而,琦玉那套看似凡俗、實則能磨礪肉身意志的基礎訓練法,早已融入骨髓,隨時隨地皆可展開。
段雷和長空無忌交換了一個極度困惑又驚奇的眼神。
一個飛升境的絕世大能,在象征著蜀山仙道頂峰的峨眉大殿里,做俯臥撐?!
這等場面,可謂亙古未見。
然而,一想到此人在二十多歲骨齡就練就了幾百年難見的修為,直破“飛升”,成就當世無敵之名,這份困惑中又摻雜了一絲難以喻的敬畏與嘆服――確是不世出的奇才怪胎!
正當段雷二人心神搖曳,還在琢磨這匪夷所思的鍛煉方式時.
殿內空間驟然凝固!
一股沛然莫御的龐大威壓轟然降臨,瞬間壓得段雷、長空無忌兩腿一軟,幾乎站立不穩!
玉像之上,璀璨的光芒劇烈閃爍、凝聚,最終化作一個須發皆白、面容威儀的老者虛影――正是峨眉之主,白眉真人!
“何方狂徒,膽敢犯我峨眉道.”
白眉那飽含怒意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大殿。
他那凌厲的目光在掃過下方時,如同被鐵砧砸中般驟然定格!
凝聚的怒火瞬間化為滔天殺意,直指那個仍在“咚咚”做俯臥撐的身影:
“方宇?!孽障!果然是你!!”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毀山滅殿的大仇人,竟真的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他新立的山門大殿!
新仇舊恨如火山般爆發,白眉的身影雖為虛像,激蕩出的威勢卻令整個重建大殿都在震顫呻吟!
方宇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塵,看著玉像上顯化的白眉虛影,非但不懼,反而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點興奮的笑容,露出兩排白牙。
“嘿!老白眉!”方宇雙眼放光,戰意瞬間高漲,一股源自生命本質的澎湃力量在體內洶涌沸騰!
四階基因鎖!這能洞悉萬物、掌控入微的終極鑰匙被他悍然開啟,“當年是打不過你,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他身體微躬,力量蓄勢待發,眼看就要撲向那道虛影!
就在這驚天動地的一觸即發之際.
“嗡隆隆――!!!”
整個峨眉大殿,不,是整個蜀山山體,猛地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仿佛源自世界根基的、無法理解的劇烈震顫!
這震顫與靈力波動無關,帶著一種超脫了此界規則的亙古蒼茫!
剎那間,所有光芒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吞噬壓縮!
一道更加凝實、更加深沉宏大、仿佛蘊藏著宇宙生滅真理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大殿虛空之中!鶴發童顏,手執拂塵,周身氤氳著超然的紫氣!
太上老君虛影,顯圣!
他那雙平靜無波卻又洞徹一切的目光,并未在顯化后第一時間落在方宇身上,而是帶著一絲.探尋的意味,掃過了劇烈震蕩中飄搖的殿堂,仿佛在品味這個世界規則構造的精微之處。
而當這道目光最終落在玉像上那道白眉虛影時,剎那間,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對大道源頭的無限敬畏與無上威壓,如同星海倒灌,瞬間淹沒了白眉所有的心神!
那是凡間修真者面對“道”之本體的絕對戰栗!
太上老君表情依舊平和,不見絲毫煙火氣,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手中那看似尋常、古樸無華的金剛琢輕輕一拋。
動作隨意至極,仿佛只是驅趕一只不識趣的飛蟲。
然而!
“嗡――!”
金剛琢化作一道不可名狀的“道理”之光,沒有毀天滅地的聲勢,卻帶著足以“點破”空間、瓦解一切存在的力量,直指白眉虛影!
“吾命休矣?!”白眉亡魂皆冒,驚駭欲絕!
那道琢影在他眼中無限放大,仿佛蘊含了整個宇宙的規則碾壓!
他本能地就想舍棄這道神念化身遁走,卻驚覺空間已被徹底錨定鎖定!
千鈞一發之際,他拼盡全力將所有意念凝聚在玉像之上,那道虛影猛地向后倒飛數步!
“轟咔!”一聲,承載虛影的玉像底座瞬間布滿了裂紋!
白眉的這道意念才勉強在恐怖的力量抵達前險險避開,沒有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卻也被那純粹“道威”的余波震得氣息萎靡,心神搖搖欲墜!
做完這個近乎“嚇退”的舉動,太上老君甚至未曾再看幾欲潰散的白眉一眼。
他的身形緩緩轉向了戰意正濃的方宇。
那道悠遠寧靜的目光落在方宇身上,老君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他那空靈縹緲的聲音,穿透了尚未平息的能量漣漪,第一次清晰地、單獨地回蕩在方宇的意識深處:
“小子,這樣的世界.甚是有趣。”
老君的身影在話語間已開始變淡,如同融入虛空的水墨。
“加油.且讓吾,多看些。”
話音未落,那偉岸虛影連同那枚看似不起眼卻蘊含無上威能的金剛琢,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大殿內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玉像底座刺目的裂痕、滿殿狼藉的震蕩痕跡以及三個人兀自驚魂未定的喘息聲。
方宇保持著蓄勢待發的僵硬姿勢,臉上那副“我要揍白眉”的興奮表情還沒完全褪去,就被老君最后那句莫名其妙又信息量巨大的話語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心底瞬間狂奔過一萬頭神獸:“加油?多看些?合著我在這當導游呢?”
就在方宇內心瘋狂吐槽之際,玉像上那道差點被打散、光芒黯淡了許多的白眉虛影,終于勉強穩住了心神,他再也顧不上儀態威儀,一手按在虛幻的胸口劇烈地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混雜著劫后余生的驚懼與無法喻的敬畏和茫然。
他死死盯著方宇,那眼神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花兒來,聲音顫抖著,帶著強烈至極的求知欲與難以置信的驚駭,問出了那個足以顛覆他千萬年認知的問題:“方方宇!方才.方才那位仙長那位老神仙.究竟是何方神圣?!”
方宇也被白眉這從未見過的失態樣子弄得一愣,隨即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給出了那個足以震碎蜀山道統所有典籍記載的答案:
“太上老君。”
四個字,如同四道開天辟地的驚雷!
轟隆――!!!
白眉那虛幻的身形猛地劇烈搖晃,如同風中殘燭!
他的瞳孔瞬間擴張到了極限,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完全凝固!
震驚、茫然、巨大的敬畏、認知坍塌的眩暈無數的情緒瞬間沖垮了這位人間道門魁首最后的矜持,那震驚的神態,仿佛聽到了比蜀山崩塌更不可思議的真相。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囁嚅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目瞪口呆!
不知過了多久,白眉才從那滔天的震撼中勉強抽回一絲神智。
方宇看白眉的樣子也知道今天是打不起來了,無奈嘆氣,“我就不趁人之危了,這趟前來我可不是給你下馬威的,純屬是要找你幫忙,借把劍,給你女弟子李英奇用。”
白眉看著方宇,眼神無比復雜,敬畏、恐懼、茫然、難以置信交織翻涌,最終化作一絲苦澀的嘆息:
他頓了頓,聲音艱澀無比,卻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詢問,“方宇,武器我可以給你找!但是!”他的聲音陡然提高,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執念,“你要告訴我!方才那位大能.他究竟從何而來?!又要往何處去?!”
這個問題顯然超越了白眉這“峨眉小世界”掌教的理解極限,他仰望了一輩子的“飛升仙界”、“上界天庭”,在剛剛那道虛影面前渺小得連一粒微塵都不如!
老君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個他認知里的“世界”的徹底否定和顛覆。
他迫切需要一個解釋,哪怕只是方宇的只片語,來穩住自己即將崩塌的世界觀。
方宇聽完,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