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西行四人已整頓上路。
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走在最前頭,時不時回頭對方宇擠眉弄眼:“師弟,這變蒼蠅的訣竅在于.”
“停停停!”方宇擺手打斷,“二師兄,你教了一上午變蒼蠅、變蚊子,能不能來點實用的?比如變個二郎神什么的?”
孫悟空蹲在樹杈上啃野果,聞嗤笑:“呆子那點變化之術,也就糊弄糊弄凡夫俗子。”
“弼馬溫你少放屁!”豬八戒漲紅了臉,“俺老豬當年在天河統率八萬水軍時”
“又來了又來了。”孫悟空翻個跟頭落地,“被貶下凡的糗事說八百遍了。”
正斗嘴間,日頭已至正午。
方宇說,“我反正不餓。”
猴子早就吃野果吃了個飽,不過就算不吃,它餓也能餓好些年,“俺老孫也不餓。”
“哼哼.”豬八戒哼唧半天,“俺,俺老豬,俺老豬也不餓。”
唯獨唐僧捧著空缽盂,眼巴巴等了半晌,卻不見往日準時出現的白粥。
“咳咳。”唐僧清了清嗓子,“今日.天氣甚好。”
方宇頭也不抬:“是啊,適合餓肚子。”
豬八戒的豬耳朵豎了起來,嗅到火藥味,連忙躲到一旁。
唐僧臉上掛不住,猛地起身:“貧僧去化緣!”
“請便。”方宇掏掏耳朵,“記得別走太遠,這荒山野嶺的”
話未說完,唐僧已氣沖沖踏入灌木叢。
孫悟空金睛閃爍:“這倔驢不會迷路吧。”
“讓他體驗體驗百姓疾苦。”方宇冷笑,“省得整天把四大皆空掛嘴邊。”
日影西斜,林間蚊蟲嗡嗡。
唐僧踉蹌著扶住樹干,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這才想起自己從昨晚到現在滴水未進,一粒米都沒吞過,早就餓到前胸貼肚皮。
“阿彌陀佛.”他虛弱地誦著佛號,突然腳下一軟,整個人栽進腐葉堆里。
恍惚間,似乎聽見方宇的聲音:“喲,圣僧這是體驗‘空即是色’呢?”
冰涼甘甜的液體灌入口中,唐僧本能地吞咽,這才看清方宇正拿著竹筒給他喂蜂蜜水。
“慢點喝。”方宇難得語氣緩和,“低血糖暈倒可不是鬧著玩的。”
唐僧突然抓住方宇手腕:“為何.”他喘著粗氣,“為何非要與貧僧作對?”
“我和你作對?是你自己固執!你可知道,你這一口蜂蜜水下去,要死多少蜜蜂?”
唐僧一聽方宇這話,頓時臉色煞白,剛咽下去的蜂蜜水在喉嚨里打了個轉,差點噴出來!
“你你說什么?!”他瞪大眼睛,手指顫抖地指著竹筒,“這蜂蜜會害死蜜蜂?!”
方宇一臉無辜地眨眨眼:“對啊,蜜蜂采蜜時翅膀會磨損,壽命會縮短,你這一口下去,起碼折損了十幾只小蜜蜂的陽壽呢~”他掰著手指頭煞有介事地算著,“按照佛家因果,這業障夠你輪回當三輩子蜜蜂了。”
“噗――!”
唐僧一口唾沫噴了出來,慌得連忙用袖子去擦嘴角,結果越擦越黏糊。
“嘔咳咳”他彎腰干嘔,想把喝下去的蜂蜜都吐出來,急得額頭冒汗,“罪過.罪過啊!”
豬八戒在旁邊看戲,忍不住插嘴:“師父,您這就不懂了吧?俺老豬在高老莊時見過蜂農,他們取蜜都留夠蜜蜂過冬的口糧”
“閉嘴!”唐僧突然暴怒,光頭上青筋直跳,“你們.你們這是合伙害我破戒!”他一把將竹筒摔在地上,蜂蜜濺了滿地,“貧僧這就去化緣!就是餓死也不吃你們這些這些”
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轉身就往林子里沖,袈裟被樹枝刮破了都顧不上。
孫悟空抹了把臉上的蜂蜜,沖方宇齜牙。
也就孫猴不懂什么是點贊,不然高低得給豎一個大拇指。
天色漸暗,唐僧跌跌撞撞地走在山路上,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忽然,他看見遠處有間茅草屋亮著微光,頓時精神一振。
“阿彌陀佛,終于有人家了!”
他整理好袈裟,正要上前敲門,突然聞到一股肉香飄來。
唐僧腳步一頓,心里升起不祥的預感。
“吱呀――”
門開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獵人端著碗走出來,碗里赫然是只油光發亮的烤野兔!
“這位師父.”老獵人熱情招呼,“可是要借宿?正好老漢剛打了只兔子,一起吃點?”
唐僧盯著那只焦黃的兔子腿,喉嚨不爭氣地滾動了下。
他猛地后退兩步,臉色比月光還白:“罪過!貧僧貧僧”
老獵人恍然大悟:“哦!瞧我這記性,你們出家人不吃葷。”他撓撓頭,“要不.我給您煮碗野菜湯?”
唐僧剛要答應,忽然瞟向那滿是油漬的鍋這鍋煮過肉,如果喝了這鍋煮出的菜湯.那,不就是破戒嗎?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不不必了.貧僧貧僧突然不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