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腳,亂石嶙峋。
唐僧趴在黑漆漆的山縫前,他回頭望向方宇,聲音發顫:“當真要鉆進去?”
“不然呢?”方宇踹了腳地怨虞,那團扭曲的黑線立刻縮回他影子里,“圣僧連這玩意都騎了兩天,現在怕老鼠洞?”
唐僧臉色煞白。
這兩日噩夢般的經歷仍歷歷在目。
那些蠕動的觸須,腥臭的黏液,以及每當他快要跌落時突然纏上腰肢的肉須子
“可西行本該”
“本該怎樣?三跪九叩?風餐露宿?”
“你只顧自己心誠與否。”方宇冷笑,“可曾想過百姓等不及?”
山風卷著沙礫刮過,唐僧的嘴唇哆嗦起來。
“我”
“自私!你口口聲聲普度眾生,卻要慢悠悠走十幾年!那些等著真經救命的百姓算什么?你修行的墊腳石?”
唐僧踉蹌后退,后背撞上巖壁。
“可心誠”
“心誠?等你這‘誠心’走到靈山,大唐都改朝換代了!”
方宇的聲音忽然放輕:“你可知這兩天我們走了多遠?”
“按你這速度,走到獅駝國要十年。”
他俯身湊近唐僧耳邊,“十年后,那些被串在獅駝國城門上的尸體,早風化成骨頭了。”
夕陽沉入山脊,最后一縷金光掃過唐僧慘白的臉。
“我”
“鉆不鉆?”
唐僧深吸一口氣,“鉆!”
剛鉆入山體,唐僧頓感不妙。
“圣僧要是怕黑”方宇指尖燃起一縷雷光,“我這兒有燈。”
唐僧卻突然抓住他手腕:“且慢!”他指著山縫前密密麻麻的梵文,“這些金字.”
“哦,這個啊。”方宇抬腳就往里邁,鞋底與梵文接觸瞬間爆出刺目火花!他齜牙咧嘴地蹦q兩下,“燙腳!但問題不大。”
唐僧看得目瞪口呆。
“放心,你要是被這些經文給電死了,那就說明.經文是害人的,不是救人的。”
唐僧吞了口唾沫,“別說了,我鉆。”
山縫比想象中深得多,兩人貓腰走了半刻鐘,前方突然傳來沙啞的哼唱聲:“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方宇打起招呼,“猴哥!”
黑暗中亮起兩盞金燈,孫悟空被灰塵糊住的火眼金睛眨了眨:“呔!你小子還知道回”聲音戛然而止,猴頭突然劇烈掙扎起來,“禿驢!又是來念經的禿驢!我說了八千多遍了!我知錯了!知錯了!別念了!別念了啊!”
“別激動!這是取經人!”
“俺老孫管他是.”孫悟空突然僵住,直勾勾盯著唐僧光溜溜的腦袋,“等等,你剛才說啥?”
方宇變戲法似的摸出個水囊,嘩啦澆在孫悟空臉上,百年積灰被沖開,露出那張毛茸茸的雷公臉,孫猴反應了過來,“真是取經人嗎?”
唐僧雙手合十,“正是。”
“啊啊啊!俺老孫!俺老孫要,要出去了!?”
“是的猴哥,你要出獄了。”
“快快!快去揭了那符!俺老孫!等了太久!太久了!”
五指山巔,佛偈金帖在夕陽下泛著刺目的光。
唐僧顫抖的手指觸及那張薄如蟬翼的封印時,整座山體突然劇烈震顫!
巖縫中的塵土簌簌落下,山腳下那些風化嚴重的石碑同時亮起梵文。
“快揭!”方宇一把拽住差點跌倒的唐僧,“這破紙貼了五百年,早該撕了!”
唐僧咽了口唾沫,指尖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