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跪在五莊觀門前,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臺階,雙手因長途跋涉而布滿傷痕。
他抬起頭,望向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眼中金焰未熄。
左邊,長生不老神仙府
右頭,與天同壽道人家
橫批:天地同壽
如此高逼格的牌匾,人間也就鎮元大仙能吃得住了。
“求見鎮元大仙!”方宇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在寂靜的山門前回蕩。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探出個梳著雙髻的道童腦袋。
清風斜眼打量著臺階下這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鼻子里哼出一聲嗤笑。
“喲,又來一個?”清風倚著門框,指尖轉著根狗尾巴草,“要是磕頭跪拜就能拜入祖師門下,我清風現在該有上萬個師弟師妹了!”
方宇的指節在石板上攥得發白,卻仍保持著跪姿:“請清風大仙通傳,就說.”
“說什么說!”清風不耐煩地打斷,“每日來求仙問道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祖師哪有閑工夫見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他作勢要關門,“趕緊滾蛋,別臟了五莊觀的地界!”
“你!”
方宇有想過自己跋山涉水來到五莊觀后的結果,但沒想到就連山門都沒進去就要被轟走。
“你什么你?你還不服氣嗎?”
清風雙手叉腰,雖說一副道童模樣,但方宇清楚,這位清風,以及另一位明月,兩人都是修行一千多年的散仙。
別看他倆在鎮元子坐下是個道童
在五莊觀,你喊我道童可以
真要走出五莊觀,你喊我道童?我抬手就給你秒了!
那特喵的可是清風老祖!明月老祖!
他倆打不過猴子,可不見得打不過別人!
這清風老祖一千多年的道行,光是每天在人參果下掃個地都吸的滿肚子是靈氣了,真要動起手來,指不定是啥樣呢!
“哎!也罷!”
方宇嘆了口氣,甩手準備離開。
“等等!”
清風忽然喊住了方宇,“你身上血腥味如此重,怕不是殺了人?我可不能輕易放你走!”
方宇緩緩轉身,直視清風道童。
“我所殺之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深山中的老貓妖,青樓里的豹妖,比丘國的國王、妃子小太監。”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冷一分,說到最后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可我覺著我還殺得不夠多!”
清風原本戲謔的表情漸漸凝固,他上下打量著方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喲呵,你倒好,不打自招!”清風忽然拍手笑了起來,只是這笑聲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那我倒省得逼問你了。”
方宇挺直腰背,眼中金焰灼灼:“那貓妖以毒粥誘殺路人,剖食人眼,豹妖在青樓虐殺嬰孩,生啖其肉,比丘國王為求長生,挖取千名男童心肝!”
“這些,不該殺嗎?”
見清風不說話,方宇追問,“啊!?我問你,我不該殺嗎?”
清風聞,眉頭微皺,手中狗尾巴草輕輕一擺,語氣忽然變得深邃悠遠:“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眼中之惡,未必不是天道循環的一環。”
他袖袍一拂,山間云霧隨之翻涌,似在呼應他的話語:“貓妖食人,豹妖啖嬰,國王暴虐――此皆前因所種,孽障自受,你強行斬斷因果,看似除惡,實則擾了陰陽輪轉。”
方宇冷笑一聲,眼中金焰更盛:“好一個‘天道循環’!若神佛坐視妖魔食人便是天理,那我今日偏要逆天而行!”
清風搖頭嘆息,指尖凝出一縷清氣,化作黑白交織的太極圖:“你可知,猛虎食鹿,鹿啃青草,草吸腐尸,萬物相生相克,本是自然,你以人力代天罰,只會將業障引渡己身。”
“那又如何?!”方宇猛然踏前一步,腳下青石崩裂,“若天理縱容無辜者慘死,我便做那劈開混沌的雷霆!業障加身?我寧可永墮無間,也要殺盡這世間該殺之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