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戰犧牲自己是為了守護。”林晚睜開眼睛，瞳孔里閃著奇異的光，“他守護的是生命，是希望，是文明延續的可能。而現在，輪到我了。”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種陳國棟從未見過的決絕：“你知道嗎？我研究了一輩子歷史，研究那些古代英雄如何做出抉擇。現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抉擇從來不是權衡利弊，而是在明知道代價的情況下，仍然選擇去做正確的事。”

墨七爺還想說什么，林晚抬手制止。她從工具包里取出一卷銀色膠帶——那是墨家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電磁屏蔽膠帶。

“幫我個忙。”她說，“接入接口后，我的意識可能會瞬間分散。我需要你們在我完全失去自我認知前，用這卷膠帶封住接口。它能屏蔽量子信號，切斷我與矩陣的部分連接，也許...能幫我保留最后一點‘林晚’的核心意識。”

陳國棟顫抖著接過膠帶：“‘也許’？”

“這是沒有先例的實驗。”林晚坦然說，“但總比什么都不做強。”

她轉身面對控制臺，雙手撐在臺面邊緣，身體前傾，將太陽穴對準下方的插槽。那個動作讓陳國棟想起信徒俯身接受洗禮，或是戰士將脖頸送上斷頭臺。

“等等！”墨七爺突然叫道，他沖到一旁的設備柜前，翻找出一臺手持掃描儀，“接口形狀——林晚，讓我最后掃描一次。如果有什么安全措施，現在發現還來得及。”

林晚保持姿勢不動。墨七爺將掃描儀對準她太陽穴的接口，也對準控制臺上的插槽。兩幅三維成像并排顯示在屏幕上，系統自動進行形狀匹配分析。

匹配度：99.7%。

但墨七爺的呼吸突然停住了。他放大圖像，將接口和插槽的截面圖旋轉到某個特定角度。

“你們看這里。”他的聲音發顫，“接口內部的神經探針排列方式...這不是標準的矩陣陣列。看這些探針的彎曲弧度，這個拓撲結構——”他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這設計不是用來連接克隆體矩陣的！至少不完全是！”

林晚直起身：“什么意思？”

墨七爺沖到主控電腦前，調出之前從九幽門服務器中恢復的部分設計圖紙。那些圖紙大部分已經損毀，但有一張關于“通幽者神經接口”的草圖還算完整。他將草圖與掃描結果重疊——

“接口的原始設計目標，是連接‘通幽者’與‘古代能量載體’。”墨七爺語速飛快，“你們看這個備注：‘當通幽者意識與載體共振，可激活深層基因記憶，釋放被封印的文明密鑰’。載體...載體...”

陳國棟突然想起什么，沖向實驗室角落的一個儲物柜。那是他們之前清理戰場時收集的九幽門遺物。他瘋狂翻找，最終捧出一個鉛制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靜靜躺著一截斷指。

秦戰的石化斷指。

“秦戰在冰川犧牲前，他的右手無名指完全石化后碎裂。”陳國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我偷偷收集了最大的一塊碎片，本來想留作紀念...”

墨七爺奪過那截石指，將它放到掃描儀下。

屏幕上，石指的橫截面三維圖緩緩旋轉。那些石化的組織內部，幽熒石微粒形成了極其復雜的微觀結構——無數個六邊形晶格嵌套組合，像某種超級集成電路。

而晶格的核心排列方式，與林晚接口內部的神經探針陣列，完全一致。

“插槽形狀匹配秦戰石指。”墨七爺喃喃道，“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匹配。林晚，你太陽穴上的這個接口，它的真正設計用途，是連接你的意識與秦戰石化的軀體！”

實驗室陷入死寂。

只有機器運轉的嗡鳴，和三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林晚緩緩伸手，從墨七爺手中接過那截石指。石化表面冰涼粗糙，但當她指尖觸碰到它時，通幽能力轟然爆發——

她看見冰川上秦戰最后的身影。

她看見藍光從石化軀殼中噴涌而出。

她看見在那些光的深處，有微弱的意識波動，像深海中被困的魚，一遍遍撞擊著堅硬的石壁。

“他還活著。”林晚的聲音輕得像耳語，“不是肉體，不是靈魂...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他的意識、記憶、人格，被封印在石化的軀體里，而鑰匙...”

她抬起頭，看向控制臺上的矩陣插槽，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石指。

“鑰匙是我，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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