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寂靜被心跳監測儀的滴答聲切割得支離破碎。
林晚站在主控臺前,指尖輕輕拂過太陽穴上那道新生的疤痕。皮膚下的異物感越來越強烈,仿佛有細小的金屬顆粒在隨著脈搏跳動。她閉眼凝神,通幽能力如漣漪般擴散開來——視野中,那道疤痕正散發出幽藍色的微光,光線穿透皮膚,在皮下織成復雜的幾何圖案。
“找到了。”她睜開眼,聲音平靜得令自己都感到意外。
墨七爺快步走近,手中的電磁頻譜儀發出尖銳的蜂鳴。屏幕上,疤痕下方的三維成像逐漸清晰:那是一個嵌入顱骨的微型接口,銀灰色的金屬表面刻著納米級的紋路,形狀詭異得像某種遠古符文與現代科技的雜交產物。
“usb型神經插槽。”陳國棟盯著屏幕,喉結滾動,“我在境外特種部隊受訓時見過類似的概念設計——通過物理接口直接連接大腦皮層,實現意識數據交換。但這東西...”他指向接口邊緣那些蠕動的細絲,“這些生物組織是怎么回事?”
林晚將一束頭發撩到耳后,露出完整的疤痕。在實驗室慘白的燈光下,那道傷痕呈現出不自然的粉紅色,邊緣整齊得如同手術刀切割。她拿起桌面上的一面小鏡子,調整角度,讓陽光從高窗射入,正好照在疤痕表面。
奇跡發生了。
陽光下,疤痕內部浮現出金屬光澤。那些看似皮膚組織的部分其實是半透明的生物凝膠,凝膠下方,一個標準的usb-c型接口清晰可見——但比尋常接口小得多,端口內部不是普通的金屬觸點,而是無數根細如發絲的神經探針。
“這是活體接口。”林晚的聲音有些發顫,“它在我愈合的過程中自我生長,與我的神經系統完成了嫁接。看看這些血管分布——”她指向成像圖中接口周圍密集的毛細血管網,“血液在為它供能,我的腦電波就是它的激活信號。”
墨七爺倒吸一口涼氣:“也就是說,從你被抓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在你身上埋下了這個...這個東西。那些所謂的‘實驗’、‘抽血’,其實都是在培育接口與你的身體兼容。”
“不止如此。”林晚放下鏡子,從工具包里取出一個微型內窺鏡探頭,“幫我固定頭部,我要看看接口深處的結構。”
陳國棟按住她的肩膀,墨七爺小心翼翼地將探頭貼近疤痕。內窺鏡的畫面投影到主控屏上:鏡頭穿過半透明的生物凝膠層,深入顱骨上鉆出的小孔。孔洞內壁覆蓋著神經突觸狀的絨毛,那些絨毛在有節奏地脈動,與林晚的心跳完全同步。
在最深處,接口的核心顯露真容。
那是一個由幽熒石微粒編織成的接收器,微粒之間以量子糾纏態連接,形成復雜的拓撲結構。接收器中央,四十九個微小的光點排成北斗七星的圖案——與矩陣中克隆體的數量完全吻合。
“接入矩陣的鑰匙。”林晚輕聲說,“不,應該說是...接線頭。”
她突然伸手按向太陽穴,陳國棟想阻止已經來不及。林晚的指尖精準地按壓在疤痕兩側,用力向中間擠壓——那道疤痕像拉鏈一樣向兩側分開,露出下方銀光閃閃的接口本體。沒有流血,沒有疼痛,仿佛那本來就是一扇設計好的門。
接口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嗡鳴。主控室內,所有顯示克隆體生命體征的屏幕同時閃爍,四十九條腦電波曲線開始同步震蕩。
“它在呼喚矩陣。”墨七爺盯著頻譜儀上瘋狂跳動的數據,“你身體里的接口和那些克隆體正在建立量子糾纏通道。林晚,一旦你接入——”
“我的意識會被稀釋。”林晚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實驗數據,“四十九個克隆體,四十九個與我共享相同神經架構的大腦。如果我現在將接口插入矩陣的主控插槽,我的意識數據會通過量子通道均勻分配到所有克隆體當中。就像...”她頓了頓,找到一個比喻,“就像把一杯水倒入四十九個相同的杯子。”
陳國棟抓住她的手腕:“那你會變成什么?”
“我會變成‘我們’。”林晚看向那些屏幕上閃爍的克隆體影像,“我的記憶、人格、思維模式,會被復制四十九份,每份占據一個克隆體的大腦。但同時,每個克隆體原有的殘存意識也會混入我的意識流——那四十九個女孩,她們不是空白容器,她們有童年碎片,有被囚禁的痛苦記憶,有對自由的渴望。”
她掙脫陳國棟的手,走向矩陣控制臺。臺面中央,一個保護蓋自動滑開,露出下方的插槽——形狀、尺寸、接口類型,與她太陽穴上的那個完全一致。
“如果我不接入,那些冷凍艙里的人會在四十八小時后失去生命維持。”林晚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回蕩,“如果我接入,我可以獲得矩陣的最高控制權,停止能量抽取,讓所有冷凍艙安全解凍。但代價是...”
“你會失去自我。”墨七爺的聲音沙啞,“林晚,這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四十九份意識稀釋后,你還能算是‘你’嗎?那些混入的克隆體記憶,那些被囚禁多年的痛苦,會扭曲你的人格。更不用說——”他指向接口周圍那些蠕動的生物組織,“這玩意兒看起來還會繼續生長,天知道完全接入后,它會對你的大腦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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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沒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撫摸著控制臺上的插槽,指尖感受著金屬的冰涼。通幽能力自發運轉,視野中浮現出幻象碎片——
-->>她看見自己躺在手術臺上,黑袍人將幽熒石微粒注入她的太陽穴。
她看見四十九個培養艙中,克隆體們同時睜開眼睛,瞳孔里倒映著同樣的星空圖案。
她看見秦戰站在冰川之巔,石化至胸口仍回頭望她,嘴唇無聲地說出兩個字:活著。
幻象碎裂。
林晚深深吸氣,轉向陳國棟:“陳隊,那些冷凍艙里有多少人?”
“根據我們掃描的數據,至少三百。”陳國棟艱難地說,“包括老人、孩子,甚至還有孕婦。九幽門選擇的目標都是社會關系簡單、不容易引起大規模關注的邊緣群體。”
“三百條命。”林晚閉上眼睛,“用一個人的‘自我’去換三百條命,這筆賬怎么算都值。”
“這不是數學題!”陳國棟吼道,“秦戰犧牲自己是為了讓你活下去,不是為了讓你變成四十九個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