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詭異的是,這北斗七星并不完整。位于斗柄最前端、最亮的那顆星——天樞星的位置,是空的!只有一個深深的、邊緣銳利的凹坑,仿佛那顆星被人硬生生剜了去!
“北斗七星?缺了天樞?”陳國棟看著這詭異的冰雕星圖,一頭霧水,寒意卻從腳底直沖頭頂。這老頭死前看到了什么?又是誰在他死后,在他胸口刻下這缺了一角的星圖?
“這不是普通的星圖!”一個急促、帶著濃重江湖腔調的聲音突然在停尸房門口響起。
眾人猛地回頭。
只見墨七爺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唐裝盤扣歪斜,腰間掛著的銅鈴還在微微晃動,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他臉色發白,鼻尖凍得通紅,但那雙平時總帶著幾分市儈和狡黠的小眼睛里,此刻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和凝重!他死死盯著清潔工尸體胸口的冰雕星圖,像是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東西。
他手忙腳亂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布滿銅綠的古老羅盤。羅盤中央的天池中,那枚小小的磁針,此刻正瘋狂地左右搖擺,發出極其細微卻高頻的“嗡嗡”震顫聲!
“鎮煞圖!唐代的北斗鎮煞鎖龍圖!”墨七爺的聲音帶著顫抖,指著尸體胸口的星圖,手指都在哆嗦,“錯不了!這星位排布,這氣機勾連…是失傳的‘天罡鎮獄’秘術!專門用來鎖那些殺孽滔天、死不瞑目的將軍冢!封住地脈,鎮壓怨氣,防其尸變作祟,或者…怨靈沖出為禍人間!”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停尸房冰冷的四壁,仿佛穿透了層層阻隔,直指地下深處,最后落在那扇不斷傳來低沉嗡鳴的鉛門方向,臉色慘白如紙:“天樞位空缺…這是陣眼被破,煞龍將出的死兆!那缺的一角…那缺的一角就是陣眼核心!就是煞氣噴涌的‘龍眼’!它…它就在…”
“ct機房!”秦戰冰冷的聲音接了下去,斬釘截鐵。通幽視野中,那缺了天樞的星圖正與走廊盡頭那顆瘋狂搏動的血色心臟遙相呼應!一股無形的能量通道,正通過腳下的地脈,將停尸房的死寂冰寒與機房的狂暴怨煞強行連接!
“對!就是那鬼地方!”墨七爺一拍大腿,銅鈴叮當作響,臉上驚駭更濃,“這圖刻在尸體上…是血祭!是定位!更是警告!用極陰尸身的寒氣穩住地脈,用星圖標記核心位置,用缺失的天樞指明陣眼所在!好狠的手段!好深的算計!”
“那…那怎么破?”陳國棟急問,目光掃過兒子被束縛的方向。
“找到替代‘天樞’的鎮物!或者…摧毀那個被標記的‘龍眼’核心!”墨七爺語速飛快,額頭冒汗,“但這圖刻在死人身上,本身就是死局的一部分,兇險異常…”
林晚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尸體那雙交疊在胸口的、覆蓋著厚厚冰霜的手上。她戴上兩層手套,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去掰那凍得如同鐵塊般僵硬的指關節。冰晶碎裂,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手里…好像抓著東西!”林晚屏住呼吸,動作輕柔而堅定。
在陳國棟和墨七爺緊張的注視下,那僵死的手指被一點點掰開。
掌心,赫然緊握著一張長方形的白色硬質卡片!
卡片同樣被冰霜覆蓋,邊緣已經有些發脆。林晚用鑷子小心地夾起,拂去表面的冰晶。
卡片上清晰地印著醫院的logo和幾行小字:
放射科
-
ct室
門禁權限:a級
持卡人:張建國(工號:074)
正是失蹤清潔工張建國的名字和工號!
ct室門禁卡!
它被死者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如同救命稻草般死死攥在冰封的掌心!
“門禁卡!”陳國棟精神一振,仿佛在絕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微光,“能進去!”
墨七爺看著那張卡,又看看尸體胸口缺了天樞的星圖,小眼睛里光芒急速閃爍,似乎在權衡著什么。
秦戰卻沉默地向前一步,伸出左手食指(右手石化指仍在劇痛顫抖),緩緩地、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尸體胸口那冰雕星圖缺失的“天樞”凹坑。
就在指尖接觸冰冷刺骨的凹坑邊緣瞬間!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幻象碎片,如同電流般刺入秦戰的腦海!
幽暗的停尸房,只有冰柜運行的低沉嗡鳴。穿著清潔工制服的老張頭(張建國)驚恐地蜷縮在角落,瞪大眼睛看著前方空蕩的走廊。接著,畫面猛地一轉!視角變成俯視——他看到自己僵硬地躺在一個敞開的冰柜抽屜里!一個模糊的、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站在旁邊,手里拿著一把…完全由寒冰凝結而成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短刃!冰刃的尖端,正對準他毫無知覺的胸口,緩緩地、深深地刺入!沒有鮮血,只有皮肉被極寒瞬間凍結的細微“嗤”聲和冰晶蔓延的紋路!那冰刃移動著,在他胸口刻下冰冷的北斗星圖…當刻到天樞位時,斗篷人似乎猶豫了瞬間,冰刃懸停…一滴暗紅色的液體(血?)從斗篷下擺滴落,恰好落在天樞位的冰面上,瞬間凍結成一顆微小的、暗紅的冰珠,鑲嵌在凹坑中心…然后冰刃猛地剜下,將那滴血珠連同冰面一起剜去!留下一個空蕩的、邊緣銳利的深坑!
幻象消失。
秦戰猛地收回手指,指尖殘留著刺骨的冰寒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怨念。他低頭,看向尸體胸口那缺失的天樞凹坑。在通幽視野的余韻中,那凹坑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近乎消散的暗紅色光點——那滴被剜去的、凍結的血!
“血…”
秦戰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天樞位…被剜走的…是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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