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敏銳察覺到周遭氣氛凝滯,這才緩緩轉頭,目光掃過師姐等人。
“你們這是怎么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聽見蘇凡的聲音,師姐這才如夢初醒,眼神還帶著幾分恍惚。
“蘇凡……你……你剛才……”她支支吾吾,話都說不完整,顯然還沒從方才的變故中緩過神。
“你說剛才……沒事兒……”蘇凡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
“我剛回家,懶得讓不相干的人敗了興致……”
見他這般云淡風輕,洛孤音眉宇間的憂色更濃,擔憂地望了他一眼,語氣凝重起來。
“蘇凡,姜浩然可是‘魔陽神宮’的高層,得罪了他,就等同于與整個‘魔陽神宮’為敵啊……”
蘇凡聞,不禁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不屑。
別說一個姜浩然,便是那所謂的“魔陽神宮”,在他眼中也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
上界大妖的真身、人族道門大佬的真身法體,他都曾揮手覆滅,一個下界的超級魔門,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這些話,他自然不會對家人提及。
這般顛覆常理的過往太過匪夷所思,說了非但無人肯信,反倒會徒增眾人的惶恐。
念頭至此,蘇凡深吸一口氣,目光驟然變得炯炯有神,掃過正堂內的眾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好了,我回來了。從今往后,這個家,我說了算……”
不知為何,師姐等人雖依舊滿臉憂色,聽見蘇凡這句話,心頭卻莫名升起一股安穩感。
仿佛只要有他在,便沒有跨不過去的難關。
唯有洛孤音依舊放不下心,“魔陽神宮”的威懾力刻在骨子里,她的心早已亂作一團。
“蘇凡,一會兒你跟我去趟‘魔陽神宮’,我在那兒有幾個熟人,或許能……”
她的話尚未說完,便被一旁的蘇長安急促的呼喊打斷。
“娘……剛收到消息,附近那幾個依附‘魔陽神宮’的勢力,一夜之間被人連根拔起,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蘇凡有兩個兒子,李超性子內斂沉穩,平日里坐鎮家族,執掌內部大小事務。
而蘇長安則外向灑脫,常年打理家族外部生意,消息渠道遠比旁人靈通。
這話一出,正堂內眾人皆面露震驚之色。
能一夜之間干凈利落地覆滅那幾個勢力,即便已是合體境后期的大修士,恐怕也難以辦到。
那些勢力雖只是依附于“魔陽神宮”的家族,卻也各有數位合體境大佬坐鎮。
“消息可靠嗎,知道是誰下的手……”洛孤音連忙追問,語氣中滿是急切。
“絕對可靠,外面都傳瘋了,可沒人知道是誰干的……”
蘇長安說完頓了頓,又想起什么,急忙補充道。
“對了,有人去過那些勢力的老巢,卻被‘魔陽神宮’的人封鎖了。據說那些地方早已化作一片被幽冥穢土污染的無靈之地,不少人猜測,是某個邪道老魔的手筆……”
“活該……這就是惡有惡報……”師姐咬牙切齒,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快意,顯然平日里也受了那些勢力不少欺壓。
顧清歡眉頭微蹙,沉思片刻后開口。
“之前出現的那尊九階僵尸,會不會就是這位邪道老魔派來的……”
“如今‘魔陽神宮’勢力范圍出了這么大的事,他們或許暫時沒精力顧及我們。要不趁著這個機會,我們……
李妙雪的話點到即止,可眾人都明白她的心思。
她的想法是趁著這個機會,舉家遷離這片受魔門掌控的區域。
李妙雪是仙宗出身,本來對魔門就一直比較排斥,此刻更是只想盡快遠離是非。
洛孤音始終沉默不語,眉頭緊蹙著思索良久,最終將目光投向蘇凡。
“蘇凡,你怎么看……”
蘇凡哈哈大笑,語氣豪邁而篤定。
“我的想法是,何必理會外面的那些事兒,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既然回來了,就定然能護好這個家……”
即便他說得信誓旦旦,正堂內眾人臉上的憂色也絲毫未減。
蘇凡并未在意,接下來就看“魔陽神宮”的高層識不識趣了。
若是他們非要給臉不要臉,那便干脆將整個“魔陽神宮”一并覆滅。
以他如今的實力,別說一個“魔陽神宮”,即便整個正玄天位面,他也能輕易將其化作被邪靈之氣籠罩的無靈廢土。
只是他不愿做這般喪心病狂之事。
自打回歸矯沉界域以來,他便從未動用過邪靈本源的神通,便是怕這份力量污染了這片位面。
畢竟蘇家在此扎根數百年,一草一木皆承載著家族的印記,他舍不得就此毀壞。
可若是真的徹底撕破臉,他便再無半分的顧忌了。
“轟隆……”
就在此時,遠處天空驟然綻放出一團璀璨卻詭異的焰火,緊接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席卷而來。
洛孤音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慘白,眼中浮現出絕望之色。
“那……那是‘魔陽神宮’的傳訊焰火,一定是姜浩然,他向宗門發動求援了……”
除了蘇凡,正堂內眾人皆大驚失色。
姜浩然動用宗門傳訊焰火,意味著事情徹底的鬧大了。
用不了多久,“魔陽神宮”的支援便會源源不斷趕來。
蘇凡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本想給姜浩然一個知難而退的機會,卻沒料到這人竟如此不識好歹,寧愿魚死網破也要發動求援。
他曾在宗門待過,自然清楚求援焰火的分量。
尤其是由合體境高層發動的求援,更是意味著事態危急,宗門必會傾盡全力支援。
說到底,還是姜浩然平日里跋扈慣了。
姜家在“魔陽神宮”勢焰滔天,他又全權執掌家族地下生意,從未吃過這般大虧,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即便被蘇凡一擊震退,他也未曾意識到對手的恐怖,更沒領會到蘇凡那份適可而止的震懾。
蘇凡冷笑一聲,看來自己終究成不了合格的邪道修士,做什么事都先想著留一些分寸。
既然如此,那便讓你們好好嘗嘗,邪道老魔的怒火究竟有多可怕。
他緩緩從座位上起身,目光掃過正堂內滿臉絕望的家人,心頭驟然燃起熊熊怒火。
自己在外漂泊數百年,竟讓家人常年顛沛流離、飽受驚嚇,這份虧欠,他要一一討回來。
深吸一口氣,蘇凡身形一動,已然出現在家族老宅的上空。
他背負雙手,懸浮于云端之上,身上的法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周身雖無明顯氣息外泄,卻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