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如九天垂落的幽淵,轟然籠罩整個赤原墟。
東籬客棧內,原本還算平靜的修士們瞬間僵住,指尖的靈力不受控制地潰散。
僅僅是這股逸散而出的氣息,便讓他們從骨髓里冒出寒意,幾乎要跪伏在地。
所有人心中同時咯噔一聲,瞬間明了。
此番入侵赤原墟的人,絕非普通的魔族。
這等恐怖的威勢,唯有上界大魔分身才能擁有。
赤原墟,怕是守不住了。
可他們隨即一想,又稍稍松了口氣,神色間多了幾分麻木的僥幸。
入侵赤原墟的邪魔,不過是求財罷了。
只要那些魔修攻入進來時,乖乖將隨身財物奉上,舍棄身外之物,總能保住一條性命。
客棧柜臺后面,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眸子里滿是凝重。
他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終是沉沉一嘆,聲音里帶著難掩的壓抑。
“諸位道友……”老者的聲音沙啞。
“若赤原墟被破,東籬客棧的護陣絕難護得大伙周全,但諸位放心,只要主動交出財物,那些魔修只是求財,保一條性命尚可……”
話音剛落,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焦灼。
若是赤原墟失守,這次東籬客棧的損失之大,絕對是難以估量。
這般慘重的損失,他日后該如何向東家交代。
客棧內的修士們聞,盡是垂頭喪氣之態。
沒有人反駁他的話,所有人都清楚,此番破財已是板上釘釘,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唯有坐在最角落的蘇凡,神色淡然,絲毫未將這危局放在心上。
他如今身無長物,窮得叮當響,即便魔修真的闖進來,也無物可搜刮。
真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直接躲入虛空便是。
只要赤原墟的飛舟空港還在,只要東籬客棧還在,便不耽誤他搭乘飛舟前往元芒星座,與家人團聚。
“轟隆隆……轟隆隆……”
這時,驟然而至的轟鳴,如太古驚雷在耳邊炸響,東籬客棧的梁柱劇烈震顫,地磚縫隙里都滲出了細密的裂痕。
整個赤原墟的街道兩側,無數店鋪的屋頂瓦片被震得“噼里啪啦”狂落不止,碎成齏粉鋪了滿街,煙塵瞬間彌漫開來。
客棧內的修士們臉色驟變,原本的僥幸被徹底驅散,凝重之色如烏云般壓在每個人的臉上。
緊接著,一聲比之前猛烈百倍的巨響撕裂天地,狂暴的靈氣如海嘯般席卷而來。
帶著毀滅氣息的恐怖威壓四下蔓延,讓空氣都變得粘稠如鐵漿。
這是鎮守在赤原墟的上界大佬分身出手了。
他們察覺到了大魔的威脅,已然催動分身,與入侵的大魔分身戰作一團。
可這份驚天動地的廝殺,僅僅持續了一炷香不到的時間,外面的動靜便驟然停歇。
天地間陷入一種死寂的安靜,靜得能聽到修士們急促的心跳聲。
所有人都明白,戰斗結束了。
鎮守赤原墟的幾位上界人族道門大佬的分身,已然退去。
定然是此番入侵的大魔實力太過恐怖,雙方實力懸殊到了極致。
那些上界大佬的分身明知不敵,自然不會拼死抵擋,唯有撤走一途,方能保全本體。
赤原墟的失守,已是定局,無可逆轉。
“轟隆隆……咔嚓……”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后,籠罩赤原墟千百年的靈氣護罩如琉璃般轟然崩碎。
漫天靈光碎屑飄散墜落,徹底宣告了這座墟市的防御崩潰。
東籬客棧的老者見狀,臉上最后一絲希冀也消散殆盡,他無奈地慘笑一聲,一揮手便撤去了籠罩客棧的護陣。
陣法消散的光暈中,他推開沉重的客棧大門,邁步走了出去,身后的修士們也都神色灰敗地緊隨其后。
蘇凡混在人群中來到街上,只見街道兩側的店鋪也都盡數撤去了防護陣法。
掌柜和伙計們一個個認命的站在門口,垂頭喪氣地望著墟市之外的方向。
蘇凡抬眼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就見墟市之外,數尊萬余丈高的大魔分身頂天立地,漆黑的魔軀如太古山岳般矗立。
它們周身纏繞著濃稠如墨的魔氣,遮天蔽日。
在這幾尊大魔分身之后,更是黑壓壓一片魔族修士,數量足有數千之多。
每一尊都散發著兇戾的氣息,如同一群即將撲食的惡狼。
原來,此番入侵赤原墟的,竟是一支完整的魔族大軍。
就在此時,一股浩瀚無邊、足以碾壓天地萬物的壓迫感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徑直砸入每一位修士的內心最深處。
赤原墟內的所有修士,只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由純粹黑暗凝聚而成的無形大手緊緊攥住,連血液都險些停止流動。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心底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讓他們牙關打顫。
呼吸在這一剎那變得無比艱難,仿佛每一次吸氣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那數尊上界大魔分身,僅僅是肆意釋放出自身的恐怖威勢,便將整個赤原墟內的各族修士壓迫得動彈不得。
有人甚至承受不住這等威壓,雙腿一軟便跪倒在地,額頭冷汗直流,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沒有。
面對這足以讓神魂崩碎的恐怖壓迫,站在客棧門口的蘇凡眼神微動。
他身形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退回了客棧,腳掌輕輕一踏,身影便融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灰蒙蒙的腐朽虛空內,蘇凡站在一道透明的虛空屏障后,平靜地望著外面的景象,心中毫無波瀾。
說實話,這數尊恐怖上界大魔分身,蘇凡還真沒放在眼里。
可此事與他一毛錢關系都沒有,自己不過是一個等待登舟返家的旅人而已。
搶吧……隨便搶……
搶完了趕緊走,別耽誤老子回家。
赤原墟內的眾多各族修士,此刻心情雖滿是沮喪,卻也都已然認命。
不過是破財罷了,只要能保住性命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