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不完全信任少官峰,誰能保證對方沒有留下后手。
那位接待他的男子,雖說不像其他上界之人那般帶著莫名的優越感,但蘇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的一絲疏離。
直到此刻,他連對方的名字都未曾知曉。
對方之所以對自己客氣,大概率是因為夾帶自己是他的私活,或是忌憚自己的實力。
蘇凡懶得深究這些瑣事,更不會主動去熱臉貼冷屁股。
眼下,他只盼著飛舟能盡快啟航,離這座左坤星座越遠越好。
蘇凡在艙室內提心吊膽地待了三天。
這三天里,又有好幾波人陸續登上飛舟,每一波的人數都不少。
終于,在第三天的凌晨,飛舟緩緩升空。
蘇凡趴在窗邊,目送著飛舟越升越高,最終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著沖入遠方的星空黑暗之中。
飛舟在茫茫星海中接連行駛了數月,其間蘇凡感知到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應該是穿越了一處星空之門。
直到此刻,蘇凡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看來少官峰并未暗中留下后手,倒是信守了承諾。
他在這間偏僻艙室中已經蟄伏數月,如今感知到飛舟已然駛離左坤星座的勢力范圍。
所以他當即身形一晃,踏入了隨身秘境。
蘇凡的身影剛在秘境的水潭邊顯現,不遠處小院中忙碌的李崇秀便一眼瞥見。
妹子放下手中活計,快步跑了過來。
“主子,你可算回來了,奴都快想死你了……”
李崇秀語氣嬌憨,一頭扎進蘇凡懷里,膩膩歪歪地掛在他身上,雙臂死死摟著他的脖頸不肯松開。
蘇凡無奈又好笑,輕輕將她從身上扳下來,抬手在她小巧的臀部輕拍了一下。
“別鬧,去……今天多弄幾個拿手菜,爺今兒個想喝點兒……”
“好嘞……”
李崇秀脆生生應下,轉身就往小院方向跑,可剛跑出去幾步,又猛地停住腳步,轉身四下張望了一圈。
她好奇地問道:“主子,那位奶奶……這次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蘇凡聞,眼神微微一黯,隨即搖了搖頭,揮手示意她快去。
李崇秀見狀,識趣地沒再多問,蹦蹦跳跳地去了后廚。
蘇凡緩步走到草廬旁的水潭邊,在石臺上盤膝坐下。
剛一落座,張雪陌的身影便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浮現,心中頓時泛起一陣黯然神傷。
這些年兩人朝夕相伴、同生共死,早已情根深種,說沒有感情純屬自欺欺人。
離開乾侖界域前,他特意給張雪陌留下了一封信,還有一枚納戒。
納戒中裝著從清虛子那里繳獲的上界極品材料,皆是下界難尋的稀世珍寶,價值連城。
罷了,皆是江湖兒女,聚散本就無常。
與其朝朝暮暮,不如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
蘇凡輕輕嘆了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悵然。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近乎枯燥。
因他所在的艙室位于飛舟最底層,與上層區域隔絕,他對飛舟上的動靜一無所知。
不用猜也知道,飛舟上層想必是賓客云集熱鬧非凡,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此刻唯一的念想,便是盡快抵達矯沉界域,與家人團聚。
蘇凡每日大多待在隨身秘境中,過得優哉游哉。
沒了左坤星座那些上界人族道門大佬的威脅,他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于徹底松弛下來。
先前長期處于高壓狀態,精神時刻繃著一根弦,如今這根弦驟然松開,整個人都變得懶散了不少。
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
他時常躺在草廬旁水潭邊的躺椅上,曬著秘境中的暖陽,一待便是一整天。
好在有李崇秀日夜陪伴在側,嘰嘰喳喳的,才讓這份孤寂的秘境多了幾分生氣。
不得不說,李崇秀這丫頭遠比貞姐靠譜得多。
她心思通透,細膩周到,將蘇凡的飲食起居伺候得舒舒服服,無微不至。
反觀貞姐,如今已然徹底成了“神婆”,天天在秘境中的凡人聚居地裝神弄鬼,收攏信徒,過得不亦樂乎。
蘇凡也懶得理會貞姐的胡鬧。
自從他回到隨身秘境,貞姐只回來探望過他兩次,其余時間都在忙著自己的“大業”。
蘇凡并不知道,他的悄然離去,已然在乾侖界域戰區掀起了軒然大波。
在他離開后的一年,入侵乾侖界域的妖族主力終于開始撤軍。
人族與妖族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皆未再主動挑起戰事。
妖族撤出一個位面,人族道門的修士便順勢收復一個位面。
妖族的全面撤離足足持續了數年之久,這場綿延百余年的慘烈大戰,終于徹底落下了帷幕。
大戰結束初期,所有人都以為蘇凡正在閉關修煉。
再加上這個時候各方都忙著收復失地整頓疆域,壓根沒人留意到他的失蹤。
直到妖族主力完全撤出乾侖界域,人族道門各大宗門籌備盛大慶典,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時。
眾人才赫然發現,蘇凡不見了。
即便如此,也沒人想到他會離開左坤星座,都以為他只是又藏到了某個隱秘之地閉關。
畢竟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貨向來不喜熱鬧,偏愛清靜。
乾侖界域各大宗門也曾派人四處搜尋他的下落,可找了好幾年,依舊杳無音訊,蘇凡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不僅是下界的修士在找他,上界人族道門的諸多大佬,也投入了海量的資源與人力,在乾侖界域全域范圍內搜尋。
那個曾屢次打破常規、逆天而行的妖孽突然消失。
那些曾經得罪過他的上界人族道門大佬,怎能睡得安穩。
他們動用了各種手段,幾乎將整個乾侖界域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未能找到他的蹤跡。
當然,并非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張雪陌后來找到了蘇凡留給她的納戒,里面除了那些珍貴的上界材料,還有一封字跡熟悉的信。
讀完信后,她失落了許久。
常常獨自一人坐在曾經與蘇凡相伴的水潭邊,怔怔地望著水面,一坐便是一整天,神色落寞。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