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蘇凡的雙眼徹底變成了幽紫與暗紅交織的顏色,周身的氣息愈發狂暴混亂,既有邪靈的詭異陰冷,又有妖獸的兇悍暴戾。
他緩緩站起身,身形再次開始膨脹。
這一次的膨脹比之前更加恐怖,而且充滿了不和諧的扭曲感,仿佛隨時都會崩解成一團肉泥,又會瞬間重組為一尊無可匹敵的魔物。
他不敢耽擱,立刻將全部心神集中,全力壓制血脈中躁動的妖獸精血。
好在先前有過融合真龍之血的經驗,面對這般血脈暴動的場景,他雖狼狽不堪,卻也并未徹底慌亂。
雖然他狼狽不堪,卻也并未徹底慌亂。
“小子……守住心神,莫要被獸性吞噬……”
就在這時,老龍離皋的意念陡然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急促與凝重。
緊接著,蘇凡只覺體內沉寂已久的真龍血脈驟然蘇醒、躁動起來,一股威嚴磅礴的龍威席卷全身。
那些原本在他血脈中肆意狂躁的妖獸精血,仿佛遇到了天敵般,瞬間收斂了兇性,被死死壓制住,不再翻騰。
“多謝前輩……”蘇凡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干澀。
“哼……少廢話,我只是幫你暫時壓制住這些妖獸精血,你的麻煩遠未結束,往后有你受的……”
老龍的意念中透著明顯的恨鐵不成鋼,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后怕。
蘇凡對此并未在意,如今他身陷絕境,這已是無可奈何的下策。
老子寧愿化身為邪魔,與整個世界為敵,也絕不想被上界那些偽君子道門大佬害死。
大不了就是身死道消,有何懼哉。
蘇凡這點骨氣還是有的,自穿越而來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早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壓根就沒想過,自己一個普通現代人,穿越到這危機四伏的修真世界,竟然還能活這么久。
早就特么賺夠了。
“你小子是真虎啊……”老龍離皋的意念帶著幾分抓狂。
“剛剛在邪靈界域,你吞噬那么多邪靈本源之物,還敢血祭海量妖獸精血,如此瘋狂的行徑,你就真不怕一個不慎,徹底爆體而亡,神魂俱滅……”
老龍可沒有蘇凡這般光棍,他是真的怕這小子死了。
他如今只剩一縷殘魂寄托在蘇凡體內,若是蘇凡身死道消,他最后也只能跟著陪葬,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前輩放心,我是天選之人,福大命大,哪能那么容易死……”
蘇凡隨口胡謅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松,試圖緩解自身的緊張。
沒想到老龍離皋還真就信了。
畢竟他親眼見識過蘇凡數次絕境逢生的逆天氣運。
說不定這小子還真如他自己所說,是天選之人,自帶祥瑞庇佑。
話雖如此,蘇凡此刻的狀況依舊危機重重。
盡管體內的邪靈氣息已悉數導入第二陰神,血脈中的妖獸精血也被真龍之血壓制。
但他心里比誰都清楚,這只是權宜之計,真正的危機遠未結束。
他強打著精神,驅散腦海中翻涌的眩暈感,艱難地發動“虛空雷遁”。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微弱的雷光,穿梭在虛空亂流中,最終落在一片人跡罕至的連綿大山之中。
他尋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忍著劇痛布置下一座層層疊疊的隱匿法陣,確保無人能察覺此處的氣息。
以他此刻的狀態,絕不敢回到隨身秘境。
一旦體內的第二陰神失控,邪靈之氣徹底暴動。
整個隨身秘境都會被污染,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邪惡鬼蜮,里面的一切都會被邪靈氣息吞噬殆盡。
蘇凡盤膝坐定,緩緩閉上眼睛,開始默念“金剛度厄大日輪經”。
晦澀的經文在識海中流轉,化作一道道金色佛光,驅散著殘存的邪異氣息,穩固著他的心神。
與此同時,他運轉魔門的融血秘法,嘗試將體內的妖獸精血逐步融入自己的血脈之中,徹底煉化。
好在這些年他一直潛心鉆研雷道,在雷法融合與力量平衡等領域浸淫多年,積累了深厚的底蘊。
如今這些年的研究與揣摩總算派上了用場,讓他在煉化駁雜血脈、平衡邪靈氣息時,少走了許多彎路。
再者,蘇凡突破合體境界時,恰好身處邪靈界域,身軀早已沾染了邪靈本源特質,這也讓他在消化吸收大量邪靈氣息時事半功倍。
此前血祭無數邪靈怪異時,那些在他腦海中橫沖直撞的負面情緒,也已悉數導入第二陰神,有“鎮邪雷印”壓制,短期內不會出什么幺蛾子。
可麻煩的是,他還血祭了無數妖獸,其中甚至包括五尊上界大妖的分身,導致體內血脈駁雜不堪,混亂至極。
若不是老龍離皋出手,借真龍之血壓制住這些暴動的妖獸精血,他怕是早已徹底入魔,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了。
一想到自己體內這般亂七八糟的狀況,蘇凡便愁得腦仁兒都疼。
好在最危急的時刻,已經熬過去了。
沒辦法,他如今走的本就不是正道,而是一條妥妥的邪道捷徑。
換作以往,打死他都不會做這樣的選擇。
可如今身處上界道門大佬的威脅之下,他已別無選擇。
就算化神為魔,也要拼出一條生路。
估計那些邪道老魔,肯定經常要面對這樣的危機時刻。
所以說但凡活下來的邪道老魔,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物。
當然,付出這般代價的同時,他的實力也較以往暴漲了無數倍。
至少在下界,除非上界大佬真身降臨,否則已無人能威脅到他。
即便上界大佬真身降臨,也需三五個聯手,才能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蘇凡很清楚,只要他暫時不前往上界,便無人能奈他何。
所以,此刻他所付出的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