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沒有動,沒有出聲,她甚至感覺不出自己的臉上有任何的表情波動。
她就那樣站在原地,隱在陰影里,目光越過晃動的人影,落在那張熟悉的,俊朗的,4年間陪了她無數個日夜,就在昨晚還和她纏綿的人的臉上。
她只是看著他與身旁的女孩調笑,看著他仰頭灌酒時滾動的喉結,看著美女的烈焰紅唇咬住他的喉結,看著他往后長著修長的脖子,臉上是情丫的迷蒙。
原來是這樣啊。
那就可以理解了。
她就說嘛,她又不是沒有問過眼前這個人喜歡她什么。
人家好像從來沒有答上來過吧。
他是怎么說的?
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是啊,玩玩兒而已,需要什么理由。
原來只是玩玩而已啊。
那就對了。
可是自己好像什么時候就當真了呢。
她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她甚至開始對未來有甜蜜憧憬。
她因為他偶爾的冷淡而生的不安和自省,她因為他難得的溫柔而雀躍的瞬間。
她忽然有點尷尬,怕是在別人看來,自己有多可笑。多惡心。
胃里的翻江倒海再也壓制不住。
她猛地轉身,腳步有些虛浮卻快速地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沖進隔間,反鎖上門,她終于不再忍耐,對著馬桶稀里嘩啦吐了起來。
晚飯,果汁,還有那積攢了四年的、天真愚蠢的信任和愛戀,仿佛都要在這一刻嘔個干凈。
眼淚直到這時才后知后覺地涌出來,混著嘔吐物,狼狽,腥臭不堪。
就像她這幾年的人生。
那邊公子哥忽然覺得后好像有誰在看著他,一扭頭,又什么都看不見。
“怎么了琛哥?”
旁邊的朋友注意到他的異樣。
公子哥兒皺了皺眉,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不安和悸動,沖身后如影隨形的一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那保鏢會意,立刻起身,在附近快速而仔細地巡視了一圈,甚至留意了洗手間方向進出的人流,片刻后回來,對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什么異常都沒有。
薛琛收回目光,大概是喝多了,產生錯覺了。
或者是哪個被他這張絕世帥臉吸引的人,在暗處偷看他吧。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姑娘把嘴里吐出來的東西都吐了個干凈,吐的眼淚都出來了。
然后走到外邊洗手池洗了把臉。
冷水潑在臉上,灑進眼眶里,有點刺痛。
旁邊正好也來上洗手間的,酒吧的服務員兒以為她是喝醉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她,“您好,您沒事吧,需不需要幫忙。”
她搖搖頭,拒絕了,“謝謝,沒事。”
她理了理頭發,回到了朋友生日的包廂。
跟朋友道別,“
cindy,我有點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被叫做cindy的女孩兒正在拿蛋糕往對面的人碩大的熊熊上糊呢,當然她自己也被糊了一腦袋,在場的就沒幾個臉上身上是干凈的,或多或少的都沾點兒蛋糕奶油。
聞道,“葉子,你沒事兒吧,你也沒喝多少啊……”
她以為人是喝多了不舒服。
被叫做葉子的女孩兒搖搖頭,“沒事,就是頭有點暈,可能是感冒了。”
其它人同時停了幾秒。
葉子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趕緊笑笑,只是笑的有點難看,“空調溫度有點低,應該是剛才站在空調口底下被吹著了。”
“……行,那你先回去休息吧,到了給打個電話啊。”
“行。”
“行。”
葉子回了家,開了門,打開門邊的鞋柜上的開關。
白熾燈照的整間屋子暖暖的,還能看見空氣中飄散的點點塵煙。
鞋柜上有個花瓶,花瓶里插著兩朵蝴蝶蘭。
假的。
但是做的很真,細細的枝芽,葉子,微微顫動的花瓣。
他說真花多麻煩,還得三天兩頭的換水,換花。
于是她就自己找材料,自己動手做了兩朵。
蝶兒蝶兒雙雙飛。
多好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鈴聲響了。
葉子掏出手機,來顯寫著薛先生。
葉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聲,然后才是一陣熟悉的男聲,“喂,喂,是嫂子嗎,我是陶子。”
“陶子,有什么事嗎。”
葉子感覺自己鼻頭有些發酸。
陶子:“琛哥喝醉了睡著了,你現在在家不,我給你送過去。”
陶子在薛琛一眾女朋友里扒拉了一圈,還是覺得這個靠譜點。
至少給做的醒酒湯里不會加大蒜。
葉子一下就想到了剛才的畫面。
“我同學過生日,今天我住同學家呢,不太方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什么?嫂子這邊有點吵,我可能沒聽清楚……”
“我說,”葉子拉高了音量,“我現在不太方便。”
然后掛了電話。
葉子掛了電話,走過并不算太大的客廳,回到房間。
床頭柜上是她和薛琛的合照。
后邊還寫著一行很小的小字,是她偷偷寫上去的,薛琛至今都沒有發現。
葉停要永遠和薛琛在一起。
兩個人去馬爾代夫玩兒的時候拍的照片,那天陽光正好。
照片里的兩個人笑容燦爛。
是幾年前拍的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相片有點褪色了。
葉停笑笑,又仔細的看看房間里的每一個角落。
衣柜,她去二手市場挑的。
實木的,又結實,又能裝。
就是門把手掉了個螺絲,歪歪扭扭的,然后原主人就不要了。
買回來之后薛琛給安了個新螺絲。
薛琛本來想買新的。
她說新的有什么好,又貴,還有甲醛。
床單被套都是紫色的。
很深很深的紫色,上面印著大朵的海棠花。
海棠花只是隱隱透著粉,并不突兀。
她不喜歡紫色的,覺得看著太厚重深沉了,可是薛琛喜歡,他說那叫穩重。
于是她就找啊找,終于找到了學成想要的紫色,帶著點小花,瞅著活潑點兒。
葉停在床頭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給薛琛發了一條信息。
“親愛的,你什么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