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也走出束城機場時,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喉嚨像堵著砂紙,咽口水都痛。
她戴著口罩,帽檐壓得很低,只想趕緊回家蒙頭大睡。
一抬頭,卻看到那個頎長的身影立在接機人群的最前方。
徐意遲穿著白色的大衣,站在那兒,目光在涌出的人流中快速掃視。
即便她捂得嚴嚴實實,徐意遲還是立刻精準地鎖定了她。
他朝她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了她手里不大的行李箱拉桿。
“車在那邊。”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蘇靜也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來。
她沒力氣問,也沒力氣拒絕,沉默地跟著他走向停車場。
上了車,暖氣開得很足,蘇靜也靠在副駕駛座上,依舊戴著口罩,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不發。
徐意遲啟動車子,車廂里安靜得有些壓抑。
過了好一會兒,徐意遲才開口,“香港……還順利嗎?”
“嗯。”蘇靜也含糊地應了一聲,嗓子疼得不想多說。
“回來要居家隔離觀察七天。”徐意遲像是沒話找話,陳述著一個事實。
“知道。”蘇靜也依舊看著窗外,聲音透過口罩悶悶的。
又是一陣沉默。
徐意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知道她在別扭什么,也知道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迂回,語氣認真而急切:
“那天晚上……在萬豪酒店,我喝醉了。”他頓了頓,側頭快速看了她一眼,她仍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我不知道你來找我。后來保安把卡還給我,我才知道……你在樓下等了一個多小時。”
蘇靜也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但依舊沒回頭。
“我和謝笙,”徐意遲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種急于剖白的誠懇,“就是很多年的朋友,那天一起聊合作,看我醉得厲害,不放心,才送我回去。照顧了我一下,在客房睡的。別的,什么都沒有。”
他一口氣說完,車廂里只剩下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在等她的反應,哪怕是一句質問,一聲冷笑,都好過現在這樣死寂的沉默。
蘇靜也依然沒說話。暖氣烘得她臉頰發燙,頭也更暈了。
他的話,她聽到了。疑惑嗎?有的。相信嗎?她不知道。
此刻,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連開口質問的欲望都提不起來。
再說以什么身份問呢?債主和欠債的?還是……那個被他吻過又被他推開的人?
她只覺得累,身心俱疲的累。
徐意遲等了半晌,只等到她更深的沉默和微微蜷縮起來的姿勢。
他眼底劃過一絲失落和焦灼,但沒再逼她。只是將車速又放慢了些,開得更穩。
車子最終停下時,蘇靜也才發現不對勁。這不是她新公寓的小區。
她猛地轉回頭,看向窗外熟悉的環境,是徐意遲家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