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走到一邊接起。
“拍賣會怎么樣?”祁陌的聲音傳來,背景有些嘈雜,似乎在外面。
“還行,挺順利的。”蘇靜也簡短回答。
“嗯。”祁陌應了一聲,似乎對她的態度還算滿意,“我明天飛港城辦點事。你如果不著急回去,等我一天,我帶你去看看幾個私人收藏展,有點意思。”
蘇靜也下意識就想拒絕:“祁總,是工作需要嗎?”她不想再和他有工作之外的私下接觸。
祁陌在那邊頓了一下,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于公于私,都有必要。怎么,你現在連工作安排也要挑三揀四了?”
“不是,”蘇靜也抿唇,“公司那邊還有事等著我處理,張總也催我早點回去。看展的事,下次有機會再說吧。”她找了個借口,直接拒絕。
祁陌沒再多說,只淡淡道:“隨你。”便掛了電話。
蘇靜也松了口氣,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第二天,她收拾好行李準備去機場時,卻收到航班取消的通知。
氣象預警,沿海一帶刮起了強臺風,所有進出港航班大面積延誤或取消。
祁陌的航班自然也飛不過來。而她,也被困在了港城。
無處可去,她只好繼續窩在酒店。臺風天,窗外風雨交加,維港一片迷蒙。她點了外賣,下樓去取。
酒店大堂比平時熱鬧許多,聚集了不少因航班取消而滯留的旅客,還有些舉著手機、表情興奮的年輕人擠在一起,探頭探腦。
蘇靜也拿了外賣,正準備回房間,忽然聽到人群里傳來一陣壓抑的尖叫和騷動。
她好奇地瞥了一眼,只見幾名酒店保安正護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匆匆從人群中擠出來,朝電梯方向快步走去。
那男人戴著黑色鴨舌帽和口罩,遮得嚴嚴實實,但身形挺拔,步態間有種獨特的利落感。
即使包裹成這樣,那背影……蘇靜也的心跳毫無征兆地漏了一拍。
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男人被保安護著,快步走到電梯旁,正好停在蘇靜也身側不遠處,等待著電梯下行。他似乎松了口氣,微微調整了一下帽檐。
就是這細微的動作,以及隔著不到兩米距離,那股極淡的、混合了薄荷與某種白茶須后水的清爽氣息……
蘇靜也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倒流回心臟。她拎著外賣袋子的手,微微顫抖。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男人低著頭,快步走進電梯,按下樓層。
然后,他似乎才注意到電梯外還站著一個人,而且僵著沒動。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頭,帽檐下的目光透過口罩上方,朝蘇靜也的方向望了過來。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蘇靜也像是被那目光燙到,猛地轉過身,拎著已經有些被雨水打濕的外賣袋子,幾乎是落荒而逃,快步朝著酒店大門外走去,一頭扎進了外面瓢潑的雨幕里。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她單薄的外套和頭發。
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漫無目的地沿著濕漉漉的街道往前走。外賣袋子很快被雨水浸透,里面的餐盒想必也毀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找到一個狹窄的屋檐,才機械地停下,縮進去躲雨。
衣服濕透了,緊貼著皮膚,冷得她微微發抖。但比身體更冷的,是心里那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葉小雨。
是他。即使遮得再嚴實,即使隔了這么些年,她還是在瞬間認出了他。
他的身影,他走路的姿勢,甚至那幾乎淡不可聞的氣息……都刻在她生命里太深太深。
在她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快要忘記他,在她強迫自己不再去關注任何與他相關的消息,在她開始對徐意遲心動、甚至鼓起勇氣想要邁出那一步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