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蘇靜也擦干手,拒絕得很干脆,“東西不多,叫輛貨拉拉就行。昨天已經夠麻煩你了。”
她的語氣客氣而疏離,那種“不想再欠更多”的界限感,清清楚楚地又豎了起來。
徐意遲看著她,沒再堅持。
“好。”他點點頭,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平淡,“有事打電話。”
蘇靜也換回好衣服,牽著耶耶的爪子搖了搖簡單道別后,轉身出門,背影干脆,沒有絲毫留戀。
門關上。客廳安靜下來,只剩下咖啡機輕微的嗡鳴。
徐意遲站在原地,半晌,抬手摸了摸衣領里,那個隱隱發熱的位置。然后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蘇靜也回到出租屋,白天的城中村少了夜里的陰森,但樓道里依舊昏暗,她快步上樓,開門,反鎖。房間里還維持著那天晚上的混亂,凳子翻倒,地上有拖拽的痕跡。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快速收拾。東西確實不多,大部分是衣物、書籍、一些必要的日用品和母親的病歷資料。兩個大行李箱,幾個紙箱,就是全部家當。
貨拉拉師傅人很好,幫她把東西搬上車。離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小房間,毫不猶豫地關上門。
新公寓是高慕找的,離公司不遠,一個環境不錯的小區,兩室一廳,干凈明亮。她把東西搬進去,吃完午飯,開始慢慢歸置。
忙到下午,手機震了一下。
是祁陌發來的微信。沒有寒暄,直接一張電子邀請函的截圖,
「束城數字藝術沉浸展-臆浸之外」,時間是后天下午。
下面跟著他簡意賅的說明:「我不到場,你自己去。」
蘇靜也看著這條消息,挑了挑眉。她回了個同樣簡潔的:「收到。」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了好一會兒,大概是對她這個干巴巴的回復很不滿意。
過了大概十分鐘,才又憋出一條:「下周五我會來束城,屆時提交一份專業的觀后感。」語氣刻意板正,一副公事公辦的甲方口吻。
蘇靜也更冷淡地回了個:「1」。
屏幕那頭,滬都某高級公寓里,祁陌盯著那個孤零零的、敷衍到極致的“1”,手機差點扔出去。
他咬了咬牙,把打好的那句“你就這態度?”刪掉,把手機反扣在桌上,起身去倒了杯冰水。
他就不信,這“考古出土的倔石頭”能一直這么硬。
......
去看展那天,蘇靜也起得比平時晚些,好好吃了頓午飯。下午出門前,她對著鏡子認真收拾了一下。
沒穿平時保守或普通的衣物,而是挑了件燕麥色的寬松針織衫,搭了條深棕色的燈芯絨直筒褲,和一個有點設計的屁簾,配了雙短靴。
頭發仔細梳過,薄薄涂了點提氣色的口紅。
不算多隆重,但比日常精致時尚了些。畢竟參加這樣有想象力的展,形象也得不落俗。
藝術展在束城東邊一個新開發的文創園區,由舊廠房改造,紅磚外墻,loft結構,很有工業風混合藝術的氣息。門口已經有人排隊簽到。
蘇靜也領了觀展手冊,走進展廳。
內部空間挑高很高,光線設計得很巧妙,幽暗處點綴著霓虹和led屏幕的冷光。
展品大多是數字影像、交互裝置、沉浸式投影,光怪陸離,科技感十足。觀展的人不少,多是年輕人,前衛新潮的ootd,在低聲交談和打卡拍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