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蘇靜也準時來到了面試地點。
那是一棟位于束城老文化區附近的三層獨棟建筑,灰墻黑瓦,鬧中取靜。
推開厚重的木門進去,一樓是間頗有格調的小畫廊,墻上掛著些現代油畫,光線柔和。
順著樓梯往上,二樓空間更開闊,陳列著不少雕塑和藝術品,中間竟然巧妙地挖出一個巨大的天井,種著一棵枝葉繁茂的老樹,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頂和枝葉縫隙灑下來,光影斑駁,讓整個空間充滿了藝術感和……金錢的味道。
前臺是個笑容甜美的小姑娘,問清蘇靜也的來意后,引著她上了三樓辦公區。走廊安靜,鋪著厚厚的地毯。
秘書在一扇深色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然后推開門:“張總,蘇小姐到了。”
辦公室很寬敞,一整面墻都是書,另一面是落地窗,能俯瞰樓下安靜的小街。
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休閑西裝的男人從辦公桌后站起身,看到蘇靜也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蘇小姐,你好你好,快請坐。”他繞過桌子,伸出手,笑容真誠,“我是張懷明。昨天我爸媽的事,真是太感謝你了。”
蘇靜也和他握了握手,觸感干燥溫暖:“張先生客氣了,舉手之勞。”
兩人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張懷明親自泡了茶,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推到蘇靜也面前:
“先喝口水。路上堵嗎?”
“還好。”蘇靜也接過茶杯,道了謝。茶香清雅,是上好的龍井。
“我爸媽啊,”張懷明自己也端起茶杯,搖頭笑了笑,語氣里帶著無奈和親昵,
“退休后就幫我帶帶孩子,偶爾出去旅游。年輕時候家里條件一般,他們節儉慣了,老了反倒有點……愛貪小便宜。家里保健品堆了一堆,這次又差點被玉石坑了。幸虧遇到你。”
蘇靜也微笑了一下,沒多評價。
寒暄過后,張懷明切入正題。
他簡短介紹了一下自己:他算是典型的小鎮做題家,靠讀書考去了欽北,學的金融。在那里認識了現在的太太,兩人在欽北打拼了幾年,積累了些資源和資金,前年決定回束城老家,成立了這家“懷林藝術投資機構”。
“束城這幾年,文化藝術市場慢慢熱起來了。本地藏家不少,周邊省市的有錢人也喜歡來這里找好東西,氛圍不錯。”張懷明說得實在,毫不掩飾。
“我和我太太呢,做生意、搞金融還行,但對藝術品、文玩字畫這些……真是門外漢。一直想找個懂行的合伙人或者核心員工。”
他詳細介紹了機構的業務模式,主要是三塊:一是幫高凈值客戶買賣藝術品,做投資顧問,賺傭金;二是自己看準了也會囤貨,搞類似“藝術品基金”的東西,拉投資人一起玩,升值了分成;三是為藏家提供鑒定、保管、策展等一系列配套服務。
“我們急需一個像蘇小姐你這樣,有扎實專業知識、又有眼光的藝術品投資經理。”張懷明看著蘇靜也,態度誠懇。
“底薪我可以給到這個數。”他比了個手勢,確實遠超束城同等崗位的平均水平,“除此之外,每單成交都有提成。具體的比例,我們可以細談。”
蘇靜也安靜地聽著,心里飛快地計算。這份工作的收入,不僅能覆蓋母親在療養院的費用和生活費,還能有結余慢慢償還欠親戚的錢和未來的賠償款。專業也算對口,雖然和她之前純粹的學術考古不同,但涉及鑒定、斷代、市場價值評估,她的知識完全能用上。
幾乎沒有什么猶豫,她干脆答應下來,“張總,謝謝您的賞識。這份工作,我愿意試試。”
張懷明臉上露出明顯的喜色:“太好了!歡迎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