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剛跟你媽聊起以后,就說讓她放寬心,別總覺得對不起遠洋,遠洋在天上也不愿看她這樣......我......”
蘇靜也顧不上責怪,撲到床邊,緊緊抓住母親冰涼的手:
“媽!媽你聽我說,徐叔叔他......”
蘇妍秋猛地轉眼看她,那眼神里的絕望和死寂,讓蘇靜也所有安慰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那是失去了半生相依伴侶、失去了所有支撐和念想的眼神。
“出去。”蘇妍秋的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決絕。
“你們都出去。”
“媽......”
“出去!!!”
蘇妍秋不知從哪里爆發出力氣,嘶聲尖叫,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鮮血瞬間涌出,濺在雪白的床單上。
她掙扎著要坐起來,眼神瘋狂地掃向病房的窗戶。
“媽!不要!”蘇靜也魂飛魄散,撲上去死死抱住她。
“媽我求你了!你看看我!你看看靜也!我只有你了媽!你不能丟下我!你不能!”
蘇明和蘇曉聽到動靜也沖了進來,見狀急忙一起上前幫忙按住失控的蘇妍秋。
病房里頓時亂作一團,呼喊聲、哭泣聲、儀器的警報聲交織在一起。
蘇妍秋在女兒和親人的禁錮中徒勞地掙扎,眼淚終于奔涌而出,卻不是哭泣,而是無聲的、崩潰的哀慟。
她望著窗戶的方向,眼神渙散,嘴里喃喃著:“遠洋......等等我......你說過要陪我看爾海一輩子......”
蘇靜也緊緊抱著蘇妍秋顫抖不止的身體,將臉埋在她瘦削的肩頭,淚水浸濕了她的病號服。
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母親徹骨的絕望擊得粉碎。
窗外,束城陰沉的天空,終于飄下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細雪。
冰冷,寂靜,覆蓋一切。
而醫院樓下,一輛黑色的轎車不知停了多久。
徐意遲隔著車窗,望著那扇亮著燈、望著病房窗戶,指間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到皮膚也渾然不覺。
雪花落在玻璃上,迅速融化,像一道無聲的淚痕。
他知道,她的風雪,開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