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遠洋走到醫院展示柜前,心不在焉地看著里面琳瑯滿目的寵物用品――營養品、玩具、零食、服飾……
目光落在“術后康復專用營養膏”上,他招手叫來護士:“這個,麻煩拿五支。”
“好的家長。還有這個術后防護服,耶耶體型需要l號,防止它舔傷口……”
“拿一件……不,拿兩件吧,換著穿。”
“這個消毒噴霧……”
“拿。”
“這個舒緩情緒的費洛蒙項圈……”
“拿。”
“這個軟質伊麗莎白圈比傳統塑料的舒服……”
“拿。”
當徐意遲推開寵物醫院玻璃門,風塵仆仆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自家那位在藝術界以冷靜沉穩著稱的大哥,正站在收銀臺前,面前堆著小山般的寵物用品,神情凝重如臨大敵。
“哥。”徐意遲走過去,目光掃過那堆東西……徐遠洋幾乎搬空了半個貨架。
徐遠洋轉頭,像是看到了援軍:“你來了。”
他指了指那堆戰利品,語氣帶著點不確定,“這些……應該都用得上吧?”
“用得上。”
隨后兄弟倆在等待區的沙發坐下。
徐意遲脫了略顯正式的外套,臉上帶著旅途飛行后的淡淡倦色。
“進去多久了?”他看了眼手術室緊閉的門。
“三十多分鐘。”徐遠洋看了眼手表。
沉默在兄弟間蔓延。
徐遠洋忽然想起什么,側頭看向弟弟:
“說起來,你好像特別在意耶耶?”
徐意遲的視線仍停留在海報上,語氣平淡:“它很可愛。”
“就這樣?”徐遠洋挑眉。
“不然呢?”徐意遲終于轉過臉,表情是一貫的淡然。
“小時候也想養一只狗,感覺它就長耶耶這樣。”他又補了句。
徐遠洋愣了愣,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弟弟,心里總覺得,徐意遲對耶耶的特別,或許不止于此。
一小時后,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
李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家長放心,手術很順利。耶耶也醒了,麻藥還沒完全退,再觀察半小時就可以回家了。”
徐遠洋立刻站起來:“我們能看看它嗎?”
“可以,輕一點,別嚇著它。”
兄弟倆跟著醫生走進術后觀察室。
耶耶側躺在鋪著軟墊的籠子里,眼睛半睜著,舌頭無意識地吐在外面一點,身上蓋著淺藍色的小毯子,后腿處能看到紗布包扎的痕跡。
聽到動靜,它耳朵動了動,看到徐遠洋和徐意遲,尾巴虛弱又努力地拍打了一下墊子。
徐意遲先一步蹲到籠子前,手從欄桿間隙伸進去,極輕地摸了摸耶耶的頭頂,聲音是徐遠洋從未聽過的溫和:“乖,沒事了,我來了。”
耶耶發出很輕的一聲“嗚”,像是在回應。
一人一狗就這樣默默對視著,淚水在四目里打著轉。
徐遠洋站在旁邊看著,他感覺徐意遲快碎了。
他見過弟弟工作時的專注,見過他在社交場合的得體,見過他作為長輩關心倩倩時的溫柔,但此刻這個蹲在寵物籠前、眼神里滿是心疼的男人,是誰啊???
這還是他那個生人勿近、‘冷冰冰無愛如冰霜’的弟弟嗎?
“它很乖。”李醫生說,“醒來沒怎么鬧。回去后注意傷口別沾水,戴好伊麗莎白圈,一周后拆線。”
徐遠洋認真記下每一個叮囑。
又過了二十分鐘,耶耶的麻藥基本退了。
護士把它抱出來時,它已經能勉強站穩,只是走路還有些搖晃。
徐遠洋自覺地拎起那兩大袋“戰利品”,徐意遲則小心翼翼地抱起耶耶――動作輕柔得像在捧一件易碎品。
回家的車上,耶耶趴在徐意遲腿上,時不時抬頭看看他,眼神濕漉漉的。
徐遠洋從后視鏡里看著這一幕,又沒忍住:“你怎么那么喜歡它?”
“嗯。”徐意遲撫摸著耶耶的背,“它也很喜歡我。”
徐遠洋:“......”我就多余問。
車緩緩駛入小區停下。徐遠洋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徐意遲則抱著耶耶,兩人一起上樓。
開門的是蘇妍秋,她臉上帶著關切:“回來了?怎么樣?耶耶還好嗎?”
“手術順利。”徐意遲抱著耶耶側身進門,動作依舊小心翼翼,“就是麻藥剛過,有點沒精神。”
蘇妍秋立刻上前,心疼地看著蔫蔫的耶耶:“可憐的小家伙,受罪了哦。”
她抬頭對徐意遲露出感激,“意遲,真是麻煩你了。晚上一定留下吃飯,我燉了山藥排骨湯。”
徐意遲沒推辭,點點頭:“那就麻煩嫂子了。”
“一家人,說什么麻煩不麻煩的!”蘇妍秋笑容溫暖,轉身去廚房張羅。
在徐意遲的幫助下,徐遠洋給耶耶穿上了術后防護服――一件淺藍色、帶白色小星星圖案的連體衣,背后是魔術貼設計,剛好完美護住傷口。
耶耶顯然不太習慣這身“新衣服”,扭了扭身子。
“這模樣……”徐遠洋忍俊不禁,“像穿了件迷你病號服,還挺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