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軍這個保衛科科長可不屬楊為民管轄。
只能說在明面上二人有從屬關系,但楊為民有什么事還需要跟陳寶軍商量著來。
早會結束,陳寶軍找上楊為民,將紅星工人醫院想挖王耀文過去的事講了出來。
楊為民當場便拍了桌子,大罵工人醫院不是東西,他們軋鋼廠來個醫術好的醫生容易嗎!
眼瞅著胡醫生就要退下去,只剩下王耀文一人挑大梁,紅星工人醫院還想在這個時候挖墻角?
這是人能辦出來的事?
事故現場的詳細情況,昨天楊為民已經從車間主任那里得知。
他知道王耀文是醫學生,在軋鋼廠做廠醫肯定是夠格的,可令他震驚的是那一手銀針止血,鋼廠出現事故大多是對工人造成外傷。
而王耀文這一手止血的功夫簡直就是傷亡克星,這樣的人不管用什么辦法都得留住。
當楊為民得知,就連紅星工人醫院的老院長都不一定能有這樣的針灸手段后,連忙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帶人趕了過來。
務必讓王耀文感受到軋鋼廠誠意。
現在正是公私合營的緊要關頭,如果沒有王耀文及時出手,造成工人死亡事故,楊為民這個廠長的位置極有可能換人。
看著王耀文手里的一摞大黑十,老胡不羨慕是假的。
“得嘞,這下你小子結婚縫紉機也有了,要不下班咱爺倆繼續門口驢肉湯。”
“行,不過得你請,你也說了,這錢得買縫紉機。”
“我請就我請,一頓驢肉湯我還請得起。”
......
從離廠子不遠的驢肉館出來,王耀文打了個嗝,朝老胡晃晃手騎上自行車走了。
老胡哆嗦著手掏出自行車鑰匙,半天才打開車鎖,臉上表情都快哭了。
前天下班王耀文請客,他倆也不過花了一塊二,結果今天輪到他請客,竟然花了兩塊八。
王耀文吃的那叫一個歡實,邊吃邊抹汗,看得老胡心驚膽戰。
老胡是個要面子的人,行醫這些年也有家底,當著王耀文的面肯定不能表現出不舍得花錢。
然而當王耀文走后,老胡瞬間感覺呼吸不暢。
發誓以后再也不跟王耀文一起下館子!
除非對方請客!
王耀文邊騎車邊往嘴里塞奶糖,進了大院便見閻埠貴在西廂房窗戶根底下蹲著。
“呦呵,我說老閻咋了這是,那花不用施點肥啥的,咋還蹲這發起愣來了?”
王耀文停好自行車走過去,看閻埠貴臉上掛著大大的眼袋,“老閻你這是沒休息好?不會一整天都沒去上班吧?”
閻埠貴將手伸進鏡片抹了兩下眼角,沒吱聲,更沒抬頭看王耀文一眼。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
“不會吧,不會吧老閻,你不會真沒去上班吧?”王耀文趕緊蹲下身,吃驚追問道。
他這不問還好,一問閻埠貴的淚跟水似的立馬就下來了。
“上啥班,我就上午有課,結果睡醒都十一點半了。”
“那你媳婦沒叫你?”
雖說傻柱昨晚上蔫壞給閻埠貴灌了不少酒,可畢竟人家閻埠貴有媳婦,還真能上班遲到?!
提到這茬閻埠貴頭更低了:“聽說是叫了,還用上了掃帚疙瘩,結果愣是沒叫醒......”
王耀文倒吸一口涼氣,好家伙,掃帚疙瘩都用上了都沒醒,這得醉成啥樣?
傻柱功不可沒啊!
“我看你這精神頭也不太好,趕緊回屋躺著吧,在這蹲著干嘛?”王耀文摸出經濟煙遞過去一根,緊接著不著痕跡給自己點上一根華子。
閻埠貴嘬了兩口煙,恨聲道:“我就說傻柱沒那么好心眼,昨晚上一個勁勸我喝酒,原來為的就是把我灌多嘍起不來,這小子也忒損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