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紅景天熬的，當地人說能緩解高原不適，增強體抗力。”李逸解釋，“咱們明天行程沒那么趕，主要在塔公草原一帶活動，海拔比今日埡口低，應該會更適應。”

眾人又說了會兒話，主要是李逸講解明日塔公草原的風光和注意事項，提及那里是遠眺雅拉雪山的絕佳位置，草原廣袤，寺廟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還有成群的牛羊。

長樂聽得眼中放光，李泰則對“雅拉雪山”的地質構造和“塔公寺”的歷史淵源更感興趣。

時辰不早，李逸催促大家洗漱休息。民宿條件雖然不錯，但畢竟在高海拔地區，熱水供應和取暖不如城市酒店便利，需得抓緊時間。

青竹照顧著兩位小公主，長樂也自理完畢，李泰和李逸則最后檢查了車輛和明日要帶的物品。

當所有人都躺進溫暖的被窩，民宿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火塘里余燼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以及窗外愈發清晰呼嘯的高原夜風。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同榻而眠，兕子和城陽被安置在里側的小床上，已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

“二郎，可還覺得胸悶？”黑暗中，長孫皇后輕聲問。

“好多了，此地海拔低些，又歇息了這許久，已無大礙。觀音婢，你呢？”

“妾身亦覺松快許多，只是這心跳，似乎仍比平日快些。”長孫皇后將手輕輕按在胸口。

“初次登高，身體自需適應。無妨，睡一覺便好。”李世民握住妻子的手，溫安撫。

“今日所見雪山、經幡、星空，還有此地淳樸民風，皆令朕心有所感。這后世邊疆，竟能如此安寧祥和，百姓生活雖與中原大異，然其安樂滿足之態，卻無二致。可見治天下之道，因地制宜，順其民情，方為上策。”

長孫皇后在黑暗中微微一笑：“二哥又思慮起治國之道了。不過，確如二哥所，此間百姓，眼神澄澈，笑容真摯，待客熱忱，可見其心無掛礙，生活安然。能見這般景象，妾身亦覺不虛此行。”

兩人低聲絮語片刻，倦意漸漸襲來。高原的夜晚格外靜謐，連蟲鳴都稀少，只有無休無止的風聲，像是大地沉穩的呼吸。

在這陌生的土地上，跨越千年的帝后相擁而眠，將白日的震撼、疲憊與新奇感觸，都交付給沉沉的睡眠。

隔壁房間，長樂躺在柔軟的床上，卻有些睡不著。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腦海中不斷閃現著白日所見的景象：湛藍到不真實的天，觸手可及的云，巍峨圣潔的雪山，狂舞的經幡，還有此刻窗外那璀璨到令人心悸的星河。

這一切都太不真實，比她看過的任何畫冊、任何影像都更壯麗，也更……寂寥。一種混合著激動、渺小感和淡淡鄉愁的情緒縈繞著她。

她輕輕翻了個身，抱緊了柔軟的羽絨被。

李泰的房間還亮著一盞小夜燈。他戴著眼鏡，就著燈光，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什么，不時停下來思索。

紙上是他畫的簡易路線圖，標注了海拔變化，還有一些關于高原動植物、地質特征的只片語，以及他對當地藏民服飾、民居特點的觀察。

對他而，這次旅行不僅是游山玩水，更是一次寶貴的實地考察和學習。

李逸檢查完最后一遍門窗，將火塘的通風口調小，確保安全，這才回到自己臨時的地鋪躺下。

他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心里盤算著明天的天氣和行程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帶著這一家子“古人”出行，責任重大，但看到他們今日在雪山埡口時眼中的震撼，在民宿中放松的笑顏，他又覺得一切都值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