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李教授。”沈慕顏從善如流地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認真又略帶謙遜的表情，仿佛只是提出了一個再合理不過的建議。

病房門再次被輕輕打開，護士示意可以進去了。

孫教授和李教授率先步入，沈慕顏緊隨其后。

踏入病房的瞬間，她周身的氣場似乎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那份刻意的低調收斂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神貫注的觀察狀態。

她的目光快速而有序地掃過病房環境、醫療設備，最后落在病床上那位雖顯病容、卻目光矍鑠的老人身上。

病房里光線柔和，消毒水的味道被淡淡的中藥香氣掩蓋了幾分。

老首長靠在床頭，雖面帶病容，鬢發霜白，但眼神清亮銳利，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度。

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在進門的三人身上掃過，在沈慕顏身上略微停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孫教授和李教授顯然與老首長是舊識，態度恭敬中帶著熟稔。

“首長，您感覺怎么樣？這位是西北軍區醫院的沈慕顏副主任，劉院長特別推薦，參與您的治療。”李教授介紹道，語氣比在外面時更添了幾分溫和。

老首長“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沈慕顏身上：“小沈同志，麻煩你了。”

“首長您好，能參與您的治療是我的榮幸。”沈慕顏微微欠身，姿態恭敬，但目光沉靜，不閃不避。

孫教授和李教授先進行了例行的問診和基礎檢查，他們配合默契，詢問的問題也都在專業范疇內，顯然是長期負責老首長病情、對其情況了如指掌的。

老首長一一作答，語氣平穩，但沈慕顏注意到，當孫教授的手指按壓到其左側肋下某處舊傷疤時，老首長搭在被子上的右手食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呼吸的節奏也有了極其細微的改變。

輪到她時，沈慕顏并未急于展示什么。她先是對著孫李二位教授點點頭，然后才轉向老首長，聲音不高，卻清晰溫和：“首長，剛才孫教授和李教授已經做了初步檢查。為了后續治療和護理更精準，我想再向您請教幾個關于您平時疼痛感受的問題，可能會比較瑣碎。”

“問吧。”老首長點點頭，神色平靜。

沈慕顏的問題，初聽之下確實瑣碎，甚至有些不像傳統的醫學問診。她不僅問疼痛的部位和程度，還問那疼痛是像火烤、像針扎、像石頭壓著還是像筋被拽著。

問疼痛在一天中什么時候最難以忍受，是清晨僵硬時，還是傍晚疲憊后？

天氣陰沉、下雨前會不會提前預感？

疼痛發作時，除了吃藥，有沒有試過輕輕按揉某個位置，或者調整一個特別的姿勢，會覺得稍微松快一絲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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