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行看著她，重重點頭：“好，聽你的。”

他沒有再急切地追問，而是重新拿起勺子，將碗里已經有些涼了的魚湯一口喝完。

沈慕顏也松了口氣，開始收拾碗筷。廚房里再次響起水流聲和碗碟輕碰的聲響，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沉靜。

下午，沈慕顏照例去了一趟醫院，給霍景行拿了口服的消炎藥，又去科室快速處理了一些緊急事務，到研究室跟老鄭和小周交代了幾句，便匆匆趕了回來。

到家時，霍景行正閉目養神，聽見動靜睜開眼。

“怎么樣？傷口還疼嗎？有沒有發燒？”沈慕顏放下東西，第一件事就是去摸他的額頭。

“沒事，都好。”霍景行握住她的手：“醫院那邊忙不忙？你工作忙，明天我自己在家就可以，讓楊兵給我打飯就行，其他我自己都可以。”

“還行，都安排好了。”沈慕顏在他床邊坐下，從帶回來的布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既然要教你易容，我不在家怎么行？”

她翻開本子，里面已經用清秀的字跡列了幾條大綱：“我想了想，可以從這幾個方面入手，一是觀察與記憶……”

她說的條理清晰，顯然是仔細思考過的。霍景行認真聽著，目光隨著她的筆尖移動。

“不過……”沈慕顏合上本子，看著他：“這些都只是紙上談兵。真正的偽裝，需要在實踐中摸索，甚至……失敗過才能記住。”

“不怕磨。”霍景行語氣堅定：“只要有用。”

沈慕顏的教學進行得簡明扼要。

她先是以霍景行為觀察對象，快速點出了他眉骨處一道極淺的舊疤和習慣性微蹙的眉頭所形成的面部特征，又讓他仔細觀察自己的手，指出指節、繭子位置所透露的信息。

霍景行聽得極專注，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這些細節，刻進腦子里。

“今天先到這兒，消化一下。觀察別人，也觀察自己。”沈慕顏看了看窗外天色，收了本子，臉上露出一絲倦色：“我有點累，晚飯去食堂打回來吃吧。”

霍景行立刻點頭：“好，打點簡單的就行。”

沈慕顏拿起鋁制飯盒，出了家門。

傍晚的家屬院喧鬧起來，各家廚房傳出響聲，孩子們在空地上追逐。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朝軍區食堂走去。

食堂里燈火通明，彌漫著大鍋飯菜特有的氣息。

窗口前排著不算長的隊伍，大多是像她一樣家里不開火的家屬，也有少數單身軍官。

今天供應的菜色是土豆燒白菜、雜糧饅頭和高粱米飯，角落里一大桶飄著零星油花的清湯。

“沈醫生，來打飯啊？”窗口里負責打菜的炊事班戰士認得她，聲音洪亮：“霍團長好些沒？”

“好多了，多謝你們記掛。”沈慕顏遞過飯盒和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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