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給沈慕顏打菜時,手下明顯實誠了些,白菜里多撈了兩塊土豆,雜糧饅頭也挑了個大的。
沈慕顏輕聲道了謝,接過沉甸甸的飯盒。
往回走的路上,天色已暗,遠處營區傳來隱約的號聲。
手里的飯盒溫溫熱熱,是實實在在的暖意。她想著家里那個等著吃飯、心里裝著沉沉往事和責任的男人,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沈慕顏的假期很快就結束了,這幾天經常有旁邊的軍嫂來找她說話,或者時不時送點自家種的菜,她跟大家也慢慢熟悉起來。
霍景行的傷口愈合情況良好,已經能在家屬院里慢慢走動了,雖然左臂還吊著,動作也須得小心,但總算擺脫了終日臥床的狀態。
他性子硬,能活動后便不肯多閑著,每天把屋里收拾得整整齊齊,甚至還用單手勉強擦了玻璃。
回醫院上班那天清晨,沈慕顏起得很早。
她把晾干的軍裝仔細熨平,領章帽徽擦得锃亮,放在霍景行枕邊。
霍景行醒來時,看見這身整齊的衣裳,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聲音有些不舍:“媳婦你要去上班啊……”
“在家好好休養,別逞強。”沈慕顏一邊整理自己的白大褂和醫療箱,一邊細細叮囑:“按時吃藥,換藥的東西都放在床頭柜第一個抽屜里了。楊兵中午會送飯過來,我晚上盡量早點回來。”
“嗯,放心。”霍景行已經坐起身,用單手有些笨拙卻堅持地穿著衣服:“醫院事多,別趕。我自己能行。”
沈慕顏點點頭:“對了,這段時間隔壁張嫂子他們沒少給咱家送菜,我想著等過幾天你這傷再好好,我們請周圍幾個鄰居吃個飯?”
霍景行穿衣服的動作頓了頓,隨即點頭:“應該的。這段時間確實多虧他們照應。”
他系好最后一顆風紀扣,認真道:“行,等我傷好了,我來做飯。”
沈慕顏聞,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霍景行神色坦然而認真,不像在開玩笑。軍裝穿得一絲不茍,襯得他肩背挺直,即便左臂還吊在胸前,那股子說一不二的勁兒也沒減半分。只是這話的內容,與他平日里嚴肅持重的軍人形象,著實有些反差。
“你……做飯?”沈慕顏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驚訝,還有隱隱的笑意:“不怕別人說閑話?”
霍景行聽到“閑話”二字,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淡淡道:“有什么怕說的?”
他頓了頓,看向沈慕顏,眼神坦蕩:“我就做個飯,不偷不搶,誰愛說,由他說去。他們說,也只會說我疼媳婦。”
這回答干脆利落,帶著他慣有的那種不容置疑的底氣,瞬間驅散了沈慕顏心頭那絲微不足道的顧慮。
她本也不是真在意,只是隨口一問,見他如此態度,便也笑了:“行,你有理。那我上班去了。”
“嗯。”霍景行點點頭,又囑咐一句:“騎車慢點。”
沈慕顏拎著醫療箱出門,清晨的家屬院已經活泛起來。
水龍頭旁有洗漱的,小院空地有生爐子的,空氣里飄著煤煙和稀飯混雜的氣味。
“沈醫生,上班去啊?”隔壁張嫂子正拿著掃帚掃門前的地,看見她,熱情地招呼:“霍營長今天好些了吧?我看他昨天都能在院里溜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