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行閉著眼，眉頭因為傷口持續的疼痛而微微蹙著，臉色在燈光下依舊缺乏血色，但呼吸平穩，那股屬于軍人的、即便受傷也抹不掉的硬朗氣息仍在。

“霍團。”小王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開口，語氣里滿是關切和后怕：“您……真的沒事吧？那一刀看著可挺深的。”

他回想起巷子里看到的那片刺目的血紅，還有沈醫生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應急處置，現在心還怦怦跳。

霍景行睜開眼，看向這個跟了自己兩年的勤務兵，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真實的擔憂。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個安撫的笑，卻因為牽動傷處而顯得有些僵硬。

“沒事，皮外傷，你嫂子處理得及時。”

提到沈慕，小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帶著抑制不住的好奇和敬佩：“嫂子也太厲害了！我聽見您剛才說的了，那倆特務，真是嫂子給制住的？就……就幾下？”

他比劃著，試圖想象那干脆利落的場面。

霍景行看著他年輕氣盛、滿是崇拜的眼神，心里那點因受傷而起的郁悶散了不少，反而升起一股與有榮焉的感覺。

他“嗯”了一聲，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是她。動作很快，下手也準。”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今天的事，你知道就行，別到處去說。你嫂子不喜歡張揚。”

“是！團長！我明白！”小王立刻點頭，但眼神里的興奮藏不住：“我就是覺得……嫂子平時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沒想到……這么有本事！不僅能拿手術刀，還能擒敵！”

霍景行聽著，腦海里浮現出沈慕平日里溫婉淺笑的模樣，又閃過她剛才眼神冰冷、出手狠厲卸人關節的畫面，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個無比鮮活的妻子。

霍景行低低咳嗽了一聲，傷口又是一陣抽痛，但他沒在意，反而順著小王的話說：“你嫂子……是學醫的，對人體結構熟悉，力氣也不小。以前也跟我練過些拳腳功夫。”

“原來是霍團教的，難怪呢！”小王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您娶了嫂子，可真有福氣。院里好多人都羨慕您呢。”

小王年輕，話說得直白，卻讓霍景行蒼白的面容柔和了些許。

他沒接話，只是目光投向緊閉的房門，仿佛能穿透門板，看到那個正為他奔波打飯的身影。

兩人低聲說著話，很快沈慕拿著飯菜回來。

她一手端著一個沉甸甸的鋁制飯盒，另一手提著個軍綠色暖水瓶，胳膊上還挎著個網兜，里面裝著幾個饅頭。

飯盒蓋得嚴實，邊緣卻隱隱有熱氣溢出，暖水瓶塞著軟木塞，網兜里的饅頭白白胖胖。

“等久了吧？小王快來吃飯。”沈慕將東西放在床頭柜上，動作麻利，先擰開暖水瓶，倒出小半杯水，用手背試了試溫度，才遞給霍景行：“先喝口水吧。”

霍景行就著她的手，慢慢喝了幾口。

_s